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殞靈曲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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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軍開始清理戰場了,大家看他們這般,都不敢驚擾。想到這二人竟然都要死去,有些忍不住傾了些英雄淚。然而,直到戰場清得七七八八,他們二人竟然還在那裡抱著。 「那個……將軍,帝君……」不知道是該叫紫殞將軍還是衛天將軍,將官只好把稱呼略掉,「好像……沒什麼事情了……」 靈夕睜開眼,和無觴對視:「怎麼……還沒……」 靈夕去看無觴胸前的傷,卻已經開始結疤。而剛才五靈之擊留下的痕跡也已經開始變淡。無觴苦笑:「其實我已經發現了,可能由於這二十年來我天天在各處之極受苦,已經習慣了水淹火灼雷殛風殤土厄,所以被擊那一瞬雖然很難忍受,之後卻能恢復過來……」 「那……」靈夕看向碎成萬片的紫乳石,臉色刷白,「那我豈不是……」 「我說過,我們生死與共。」無觴笑著攬她。他其實早發現自己無事了,只是靈夕本體已毀,他也不打算獨生,為了不讓她覺得不值,連說也沒說這件事。他持起凌風劍,「靈夕,你不必太在意過程,結果一樣就好。」 靈夕忽然抓住他的手:「等等,無觴!」 「不可以阻止哦,難道你以為我還能再撐二十年麼?」無觴對她笑著,想揮去她的手。 「可是無觴……我……好像也沒事……」 「噹啷」劍又落地,無觴上下打量靈夕:「怎麼可能?紫殞的本體已經毀了,按理來說,本體已毀的身體會在迅速之間消失……」 不過,從剛才到現在,很多個迅速之間都過去了,她還好端端在他面前。 「沒有絲毫異狀,感覺不出要消失,甚至好像比平時更加適應這身體。」靈夕抬手,起身走了幾步,轉頭說。 「難道……」無觴腦中靈光一閃,忽然有了個設想,「靈夕,你我都是天仙,好像忘了修仙的特質……」 「啊?沒有啊。」靈夕道,「修仙必有本體,由本體修出另外形體,本體為靈,人形為仙……」 她忽然頓住了,也想到了什麼:「本體為靈!紫乳石裡面,是紫殞殘餘的靈!」 想到此節,她臉色變得難看:「那……豈不是我殺了她……」 「當然不是你,那紫乳石實際上只是一塊石頭,稍微有些靈氣而已。」無觴歎道,「其實我原來就在奇怪,以青火族煉毒的方法,她的靈魂早該滅了,怎麼還會醒來。結果,是你的魂魄進入她身體。」 靈夕聽他這麼一說,倒也懂了:「其實紫乳石根本沒有辦法控制我,因為紫乳石若破,滅的是紫殞的魂,而她其實早就沒有魂魄了。她從來不曾醒來過,這身體有意識以來,一直是我佔據著。難怪……這身體裡面怨氣那麼強,是她僅餘的幾縷魂吧?」 無觴點頭:「而我又用那琴將你體內怨氣消去,即使紫乳石壞掉,對你也沒有絲毫影響,甚至因為毀掉了紫殞本體,反而讓你成為這身體唯一的主人。」 靈夕低下頭:「她……很可憐。」 「要替她報仇麼?你我現在的兵力,滅一個青火族不成問題。」無觴問道。 靈夕搖頭:「不了,我奪她身體,也不算好人。」 「別這麼想,也許,你也是替她活一回。」無觴勸道,「你體內還是有她殘留的魂魄的,而且你的性格也有些改變,是受她的環境影響……靈夕……」他抱住她,「最重要的是,你還活著,對我來說,這是唯一的奢求。」 沒說出口的是:為了你,就算讓這天界所有人都死去,我也不在乎。何況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死去,是她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,在這天界,這是誰也沒有辦法的事情。 靈夕任他抱著,釋然一笑:「我又偽善了,是麼?」她看著無觴,「無觴,我們去下界吧?找一處清靜所在,作一對散仙,不管天地人,逍遙自在,如何?」 「求之不得。」無觴笑道。 天寶十四年,也就是至德元年,安史之亂起,人間刀兵處處,血腥四起。 為避戰亂,有些百姓便躲入荒山野嶺,只要帶夠糧食衣物,靠山還是可以活下去的。只是荒山多野獸,入得山去有進無出的也是不少。 黃河北的魏州臨亂,百姓紛紛東逃,有些便入了山。魏州東南,有座無名山,山上雲霧籠罩,蒼蒼鬱鬱,景色倒是很美。但山中野獸甚是兇猛,平時就是連樵夫都不敢去這山。 然而前有猛獸後有惡人,人倒比野獸還可怕上幾分……落到野獸嘴裡,張口咬了就算了。要是到了蠻子手裡……阿仁想到這一點,激靈靈打了個顫。想也不想地向前走去,手拉緊了背上的包袱。 白天出來找吃的,晚上在樹杈上搭個樹床窩一宿,倒也過了兩天。不過這樣的日子也不長久,眼看地上蟲子亂跑,大概是要下雨了,怎麼也得找個山洞避雨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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