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語盈盈(37)_沾衣

三十七

　　「有人說，她原來心裡只有孟先生一人，後來孟先生找別人去了，她就只愛區區在下一人，不是嗎？」臉皮是可以訓練出來的，而戀愛中人，臉皮通常比較厚。

　　宋盈開始懷念起原來常常臉紅說不出話來的顧晗了，真是的，怎麼現在臉紅的反倒成了她？

　　「我才沒有！」

　　「嘴硬。」在她唇邊啄了一下，「奇怪，還是正常柔軟度啊？」

　　宋盈的臉一下起了火：「顧晗，這是大街上！」

　　「這是小徑，看看旁邊吧！」這一帶大學分佈密集，情侶也密集得很，路邊到處可見有點妨害風化的情侶們。

　　「你！」宋盈氣得快走兩步。

　　「I love you.」英語一句，非常流利。

　　宋盈轉回身跑回他身邊：「再說一遍。」

　　顧晗挑挑眉：「你很喜歡《Touch》（棒球英豪）是吧？」

　　宋盈不知道他的意思，點點頭。

　　「十年以後再說。」

　　「十年一次！你以為你是達也？」宋盈捶他，「而且人家是用本國語說的，又不是英語！」

　　「好，愛している。」顧晗從善如流。

　　「又來日語！」

　　「十年後的已經預支了哦，二十年以後再說！」

　　「你！」

　　宋盈追著顧晗打，顧晗微笑著逃跑。月光柔柔。

　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，也許，也是永遠了吧……「我不管！是不是中國人？好好用漢語說一遍！」

　　「我愛你。」

　　「我……」

　　「下一次是三十年以後了哦！」

　　「顧晗！」

　　在遙遠的地方，有一個國家叫法國。

　　如果相隔重重大陸重重時光，會不會，隔開顧晗和宋盈的感情？

　　他們不知道，因為他們沒有那個機會。

　　大學畢業，顧晗和宋盈申請法國大學，去了巴黎。那個傳說中的浪漫之都，在宋盈的意義是父母在的地方，家的地方。在顧晗，卻不過是他所愛的人要去的地方。

　　誰說的，心裡所愛所牽掛，便是家。

　　讀完書後，由於宋盈父母已經取得了長期居留證，宋盈和顧晗留在法國工作。

　　宋盈本來很擔心顧晗的父母，在她而言，父母在不遠遊，已經是心中的定律一般。結果顧晗父母居然很興奮地說能留下就留下，將來出息了將二老接過去最好，他們還年輕，不用他奉養。

　　於是，兩人就穿梭於法國中國之間，他們在同家公司，假期也儘量調成一樣的時間，好一起回國探親。

　　順便訪友，例如終於沒因壓力過大從主樓上跳下去（孟川覺常這麼說）而順利醫學碩士畢業，然後結婚的孟某人。

　　雖然，他的新娘，並不是他們認識的劉莉穎，甚或是後來的康儀，而是另一個人。

　　人生，也許要尋尋覓覓都找不到想要的那個人，也許根本就沒有想找，也也許，在最開始便認定了誰，一生不變。

　　孟川覺婚禮上，宋盈握住顧晗的手，始終不放開。

　　西式的婚禮，和新郎新娘同步說出「Yes, I do」。顧晗一向知道，對宋盈，其實付出一分，她就會感動。

　　是的，我願意。今生今世，永遠相伴，不離不棄。貧窮富有，健康疾病，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——我願意，愛你。

　　宋盈對著顧晗盈然一笑，兩人看著對方，眼中映著的，只是彼此的影子。

　　凌空落物砸向宋盈，宋盈和顧晗直覺一擋——宋盈將物體抓到手中，竟然是一束捧花。

　　宋盈頓時哭笑不得，忙將花扔至空中劃成抛物線落下，任一群未婚女子搶來搶去。

　　「怎麼不接？不是說這是對未婚女性的最好祝福。接到這個的，就是下一個結婚的人嗎？」孟川覺挽著新娘下來，奇怪地問宋盈。他是特意讓新娘扔給宋盈的，為了他的回憶及補償——出席他婚禮的「前女友」，只有宋盈一號。

　　「我是上一個結婚的人，兄弟，您看好了。」宋盈豎起左手無名指，戒指閃閃發光。

　　「你結婚了？我怎麼不知道？」孟川覺一聲叫喊引起禮堂內眾人注目，他們共同的同學連忙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問著。

　　「呵呵，我是在回來之前聽說你要結婚，想著你比我還小，讓你在我前面未免太丟人，所以拽著顧晗去簽了個字，他家人還不知道，只有我老爸老媽知道啦！」宋盈一徑輕鬆。

　　「好你個宋盈，結婚了都不通知！」初中班上的，高中班上和孟川覺他們班裡和宋盈相熟的幾個人圍了上來，「討打！」

　　「哼！你們現在可打不了我了，我，是有老公的人呢！」宋盈躲在顧晗身後，對著人群做鬼臉。

　　顧晗很寵膩的笑著，然後沖眾人一拱手：「賤內的事就是在下的事，妻子有事丈夫擔著，在下先向眾位賠過不是了。」

　　「顧晗，你小子，怎麼也學會貧嘴了？」L中的參加過×球隊（×可以是足、籃、排……）的男生彼此都很熟，孟川覺班上男生過來一拍他的肩，哈哈大笑。

　　「有妻若此，不得不然。」顧晗牽著宋盈，對那男子亦是大笑。

　　「謝謝恭維。」宋盈也是一笑，笑語盈盈。

　　所謂幸福，不用強求。所謂永遠，不用去追。

　　他，會永遠呵護她的笑語盈盈。

　　Till death do they part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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