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笑語盈盈 | 上頁 下頁
二十三


  「不想輸給我?」自動幫他補齊賓語,怎麼這一個,也是不允許自己被女人超過的大男子?

  「不想輸給他。」手指指向的,是學年大榜上面的第一名,熟悉在她心中的三個字。

  「傻瓜。」

  「什麼?」

  「就算輸給他,小顧還是小顧啊!」下意識地衝口而出,宋盈愣住,為了自己的話語。

  她……為什麼要說這種,給他希望的話?

  天平翹起,嘲笑地看著她。

  一模之後,高考的氣息更加真實。最後的一個半月在往屆學生中製造過無數神話,而這些神話成了一些需要更進一步的人們用功的理論依據。蒼白的臉龐,在黃昏夕陽下背著沉重的書包,爭當範進,鄙視孔乙己。

  在已經有些激進到變形的心理中,忽然又多加了一份恐懼。那個曾經只在最南方,曾經遙遠無比的名詞,如今近在身邊。人們的眼盯緊了每個來自疫區的人,諜對諜的鬧劇一般的過場一幕幕演下去。人心是最容易慌亂的,世界末日的氣氛經過紛紛揚揚的謠言後愈加濃重。

  對此,學校得到的批示是:停止一切形式的補課,4:30放學回家。

  可惜他們竟然不懂得:對於高三生而言,Sars這個詞的恐怖性,絕對無法和高考二字相提並論。

  晚課停了,自習取消,教學樓早早關掉,似乎這樣就可以阻住病毒入侵。宋盈住寢室,雖然校方建議住校生離校,但建議永遠蒼白無力,她自然不離開。

  顧晗的臉陰沉到了極點,他和她本來便只有這麼點時間,學校居然還把最精華的一段撤走,簡直是過分!

  「可惜呢,不能一起研究題了。」宋盈帶點遺憾的。

  顧晗心中一熱,她畢竟還是有些不舍他的,不管原因為何:「告訴我你寢室電話,要是有不會的題,我可能會打電話問你。」

  「小心家裡電話費。」宋盈寫在本子上,撕下一小條給他。

  「嗯。」顧晗小心收好,偷偷笑著。打著問題的旗號,就算是每天幾個小時的電話費,他家裡也不會有人說半個字的。

  不喜歡堡電話粥(父母隔週一小時的電話除外)的宋盈在高三的最後一個半月,終於和電話產生了比較深厚的感情。一邊講題一邊胡扯,甚至沉默一段時間,只是感受到彼端人的存在。奇怪,顧晗本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啊,什麼時候和她這麼多話了?

  其實,說得多的,還是她吧。只是幾乎每次,打過來的都是他。和當初不同,當初對那個人,她常常是坐在電話旁猶豫,拿起話筒又放下,結果便是兩人可以一個月完全不聯繫。

  顧晗雖然不擅表達,勇氣和主動,卻遠勝於似乎很主動很強的她。

  每次臨掛電話的時候,顧晗總是叮囑。叮囑她洗手叮囑她消毒叮囑她量體溫叮囑她少出屋……「你比我老爸還磨嘰。」宋盈抱怨。

  「我不是令尊!」啪的一聲掛掉電話,好大迴響。

  宋盈拿著話筒發呆:「他為什麼生氣啊?」

  「將一個對你心懷不軌的人和令尊相提並論,他不生氣才怪。」陸琪珀以過來人的身份回答,像他們兩個這樣的關係最敏感,尤其對方是那個患得患失的小顧道士。宋盈一句話將他對她的感情靠上親情,而鬼都知道「你像哥哥一樣」

  對戀愛中的人而言是多麼殘忍的詞。

  那個傻瓜!宋盈掛上話筒找出電話卡,然後毫不猶豫的拿起話筒撥號。

  咦?占線?是他在打過來嗎?

  放下話筒,隨之響起的鈴聲證實了她的猜測。

  「喂?」是說對不起呢還是sorry呢,或者,要不要很過分的罵句傻瓜?宋盈調整著情緒,不知道該把那一面的心情拿出來給他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先道歉的是他,「我一時情緒失控。」

  「我……」

  「對不起,我明知道急不來的,卻還是過分要求了……」

  心痛,他在她面前,一步也前進不了。一旦稍微越線,便要連忙道歉。她,是怎麼把他逼到這地步的?

  「傻瓜。」

  「啊?」

  「傻瓜,我有戀父情結的,從小時候開始就是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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