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笑語盈盈 | 上頁 下頁 |
| 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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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盈低聲,「除了……對我的幾句……承諾……」 心,又混成了一片。雁過無痕,呵呵,他的坦蕩蕩,是因為心裡,真的當這一段是完全過去了的。可是,重要的是,她,真的沒有那麼坦蕩啊……「你可以容許所有人誤會,因為你不在乎。但你還是想對他解釋,不是嗎?」 宋盈那一瞬間的驚惶,進了他的眼。 「你在希望什麼?你說你不想他會回頭來找你,可是你還是這麼盼望的吧?」 對面男子竟然開始咄咄逼人,「你告訴自己告訴我你不再期盼,其實呢?」 「其實,在分手的時候,在最後給他的那封信裡,我說我會等他,直到再也等不下去。只要他回頭,他總會看到我,直到我離開。」幽幽開口,是因為頭痛吧,或者,是因為發燒?病得軟弱得不想裝下去。也許,也是為了剛才那個人毫不在意的笑和輕巧的離去——他會想什麼?終於,輕鬆了;終於,可以擺脫她了;終於,可以把往日抹煞了……終於終於,徹底結束了……「誰知道呢……誰知道我心裡面到底是怎麼想的,誰知道我到底是怎麼希望的……如果他現在真的回頭,我真的會接受他嗎?我真的不會接受他嗎?我哪裡知道?只是,我知道,我還在乎他,很在乎很在乎他。」 「我曾有三四年幾乎完全在他的影響下活著,有兩年多幾乎以他為全世界,把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銘刻在心。初三的時候,我坐在他後桌,那時常做的事就是抬眼看前面的背影,盼望著他能回頭……」閉上眼,幾乎還能看到往日,印得深刻的往日。 「對他的在意和懷念,已經成了習慣,不是我不想,而是我無法更改。」宋盈眼神空遠,「忘掉他,就等於是剜掉我的六年,我,怎麼能?」 「習慣是可以改的。」顧晗說。 「怎麼改啊?」眼睛水朦朦的,生病的人可以表現脆弱,對吧? 改……也不是沒想過。每一次看他二人笑著走過,痛徹心扉之後;每一次夜裡惡夢美夢醒來,回憶襲來之時……本來以為已經習慣心痛本來以為心已經麻木,卻一次一次眼睜睜看著它再次破裂再次流血。痛得忍不住卻仍要忍,收緊雙臂也免不了心底的冷冽。忘卻……改掉……不是不曾想過啊……只是,每做一件事都會想起他,就連手掠過臉側,都會想起,這一頭長髮是為他留的。 既然改不掉,只好,讓它自由發展。苦啊,就繼續苦下去吧。習慣了,也就好了。 「笨蛋!不要每次課間在那裡等著見到他們兩個,不要每次去語文組的時候慢騰騰看著他們,不要總是一臉笑容的看著那傢伙,不要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和他說話,不要總是傷心的時候還笑啊笑啊笑不停。沒人強迫你見他,沒人要求你要對他笑,沒人要求你不怨恨!有什麼情緒發洩出來,壓抑只會越壓越深……」顧晗越說越起勁,竟是不打算停了,「笨蛋笨蛋笨蛋……」 「我本來就是笨蛋嘛!」撅起嘴,臉轉到一邊,不想理會這個罵自己笨蛋的人。她宋盈一向自苦自樂,才不要他來批評呢! 抓住她的手,不讓她繼續逃避,卻見轉回來的臉上,一片淚痕。 「我是笨蛋啊……笑成了習慣痛成了習慣,就不會改了……」 「笨蛋,我會看著你。」 「啊?」 「我說,我看著你。如果你課間跑出去看他,我就把你拽回來;如果你去語文組慢慢受罪,我就把你趕出去,我替你做事;如果你傷心,我決不會讓你在那裡笑個不停……我看著你,讓你把你的這些不良習慣都改掉!」顧晗抓緊她的手,緊緊盯著她的眼,語氣誠摯無比。 淚眼朦朧中,只那雙眸子清晰。忽然之間淚水傾瀉,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放開,本來低低的溫度被捂熱,是他給她的熱度啊……「你才是笨蛋……」哪裡有人會幫人幫到這種程度的,更別提他和她的關係本來就不好,他為什麼要為她費心? 「我?」顧晗空出的手指著自己,「我哪裡有?」 「笨蛋,我們寢的人都不回來放東西,明顯就是把你當成了苦力。自由出入寢室的時間只有一小時,你還不快點?」臉上掛著淚,笑容卻是絕對的美麗,不是強裝或誇張的大笑,只是勾起嘴角,有點天真俏皮又帶點嫵媚的笑。顧晗只覺心中劇震,翻湧著種種情緒,沖到嘴邊,無數言語,竟然半句都說不出來。 「啊……那我回教室拿去……」顧晗真的有些傻呆呆的,引得宋盈笑意愈深。 不敢再看她的笑容,怕自己走不了,也怕自己會太衝動作出莫名其妙的事。 顧晗起身走到門邊,開門。 「對了。」轉身走回床邊,把被子拉了拉蓋好,把宋盈露在外面的手塞回去,確認不會漏風,顧晗叮囑,「好好躺著,不要受風,按時吃藥,快點好起來。」 宋盈聽他四個字四個字往外冒,「噗哧」笑出聲,顧晗恍如不覺,手從她發邊滑過:「我馬上回來,不要害怕哦。」說完走出去,在關門的瞬間還強調一聲:「我馬上就回來。」 難道他還以為……她會怕一個人嗎? 就算怕,也輪不到他一個男生說這話吧?他又不可能陪在她身邊! 還真的是……笨蛋呢……輕輕笑著,從床邊一摞書中拿出英語教材,背起單詞來。 奇怪,竟然,不冷了呢……寫不得堆砌大量標點、符號、圖形、代碼或使用萬能書評二零零零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五陰成績下來了,到學校去看,和他們幾個碰在一起。說說笑笑,誰也免不了緊張,當然包括他。 中考完將近一個月了,因為所有人心情都不安,竟然不約而同的把自己關在家中,不去見其他的同學。可能知道,不管多麼刻意回避,最後總會談到成績。 唉,歎了口氣,看向他。他仍是和大家笑鬧著,我卻知道他的擔憂有多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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