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天空的顏色 | 上頁 下頁 |
| 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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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每所學校都會有那種風雲人物,宋斐濟就是我們高中的偶像。他和我一屆,我們是在高二下學期開始在一起的。」 「我和他平時只是偶爾約會,最大的限度是kiss.我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,他說尊重我的決定。所以,我很相信他。」 「然後,那一天,當他約我到他家的時候,我並沒有想太多,反而有一點高興。」白丹頓了頓,茫然的目光收回到眼前人的身上。世津仍 是凝視著她,帶著心痛的。 「喝完一杯水以後,我知道我錯了。」 「他對安眠藥的分量把握得很好,可能是經驗比較足吧。我沒有睡過去,但也動不了,我只能透過落地窗看外邊的天空,祈求著一切快點 過去。」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,她側過臉,努力保持平靜。世津緩緩伸出手,與她的手交握。「後來他還是放了我,在傍晚。他拍了照片也攝了相 ,他說,我永遠逃不掉的。」 「在離開之後,我沒有直接回家。口袋裡有一點錢,我去了法院。」 「錄像帶和照片,恰好成了證據。因為我未滿十八歲,他被判了五年。當然,他也沒滿十八,本應量刑更輕的。可惜我找的律師是女權主 義者,法官好像也是。」 「他的父母曾私下找我,希望我撤銷控訴。我是平民家庭,他們開出的數字超出了我的想像。他們還說,要讓他為我的清白負責。」 「開玩笑,要是真的負了責,還不如去死。我的父母很堅決的告訴他們,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錢辦不到的。他們應該也有去賄賂法官和 杜姐姐——我的律師,可惜,這世界上還有不為錢所動的人。」 「最終,我勝訴了。我以為,這一切的一切就到此為止。但很顯然,我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東西叫做人。」 「你我見面的第一天,你曾經說過,三人成虎。這句話是在那之後我才學會的。同時學會的還有『眾口鑠金,積毀銷骨』。」 「我的人生,就在一群根本不知道也根本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口中,變了模樣。」 白丹停下,世津適時的送上一杯牛奶。她喝下牛奶,對世津笑了笑:「如果沒喝成肥豬的話,牛奶一定會成為我的專用飲料。」笑容不曾 褪去,只是換成了苦笑。 「世界在那之後換了顏色。認識的,不認識的;知道的,不知道的,我的事情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。開始的時候還只是感慨一下我的可憐 ,漸漸,傳言變了樣。」 「人們的眼光也越來越怪,父母回家後的臉色也一點一點變得陰沉。就像那天那只蜥蜴一樣,他們懷疑起我的動機,懷疑起我的為人,最 後,在他們口中,成了我去勾引他。」 「傳播謠言是人的天性呢!而謠言在傳播的過程中,人們總是傾向於相信更具戲劇性的說法。幾分臆測,幾分添油加醋,曾參殺人,而我 就是這麼死的。」 「學校沒有辦法呆,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指指點點,會有崇拜他的人指著我鼻子罵甚至動手。有的男生會對我說著下流話,因為我『經驗豐 富』,甚至…… 想和我……「她顫抖著,那一段的歲月是記憶中最痛苦的時光,人們的眼光幾乎掩沒了她。 她小小的肩頭,扛下了所有的指責。肩上一重,是世津的手。他抱住她的肩,抱住她的脆弱與無助。 「我知道別人的話有多難聽,父母成了他人的笑柄。他們開始疏遠我,因為我累了他們。」 「到了這一步,我還能怎樣呢?我退了學,離開家,到一所——算是大專吧——美術學院學畫。我學會化妝學會打扮學會泡吧學會遊蕩, 也學會和男人調笑。沒有人會在意這樣的我的過去,我成功的從往日中逃脫。」 「在美院的日子,我開始愛上了繪畫,也開始明白,高中大學不是唯一的路。 也開始認識到,這些在老師家長眼裡的不成器的人,其實比另一些人更真誠也更有夢想。最重要的是,我認識了Sun.我們兩個人都需要掩 飾,所以我們成了彼此的擋箭牌。「「我的名聲自然沒有多好聽,但是我更能接受這樣的說法。我們這種邊緣人也有自己的快樂與生活,我就 這樣,活了下來。」她倔強的抬起頭。 「我常常在想,當初是不是我錯了?在中國有N多的女人受到過侵犯,但站出來的寥寥無幾。因為在人們的眼中,失貞的女人就是不潔,該 受各方指責。」 「多可笑,在二十世紀,竟然還有這種想法。受指責的,應該是強迫女人的男人,可為什麼……」 「所以強暴永遠不會杜絕,因為女人的軟弱,因為她們考慮的太多。所以,男人有恃無恐。犯罪而得不到該有的懲罰,那麼,還有誰去遵 守所謂的法律?」 「當我控告的時候,我認為自己沒錯。但當我承受一切的時候,我明白了那些女人的顧慮。這個世界沒有公道啊……只有著一群盲目的人 ,毫無顧忌的去傷害別人。人,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呢。」 她淡淡的語氣是一種心灰意冷,世界沒有給她相應的公平,她也沒有辦法再去相信世界。「他出來了。其實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他沒有去辦 假釋呢?他家不是有錢有勢嗎?」 「但,不管怎樣,他在那裡呆了五年,現在,他是出來找我報仇的。積攢了五年的恨意,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手段。那種環境一定將他教育 的更好吧……」 她聲音抖著,那時的驚懼又來到眼前。 「我知道原因。」世津說,「入獄一年以後,他父母是要把他保出來的,但那時你把事情告訴了Sun對吧?Sun馬上告訴聖,聖氣憤之下想 給他點顏色看看,卻發現他在辦假釋。」 「你應該知道吧,聖是那種到處都吃得開的人,想阻止一個人出獄真的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,他家再有錢也是一樣。」白丹驚訝:「是 聖……當初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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