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索魂鎖 | 上頁 下頁
三十三


  「那你以後怎麼辦?」

  「按閻王大人說的那樣,該怎麼辦怎麼辦,日子是……人過的。」他回答。

  言蘿歎了口氣:「好吧。等到了時候,我再來找你,試試看能不能調回正常輪回。」

  「沒關係。」蘇卓衣淺笑道,「我當初決定的時候,就已經知道這個結果了。」

  言蘿拍了他一下:「小子,我是為你好!我是閻王我最大,我說了算!」

  蘇卓衣不語,但只笑著。

  言蘿一走,場上主導的人換回成謐兒。謐兒本不擅長處理大事,此時只是拉起盈袖:「現在沒什麼事情了,我們走吧。」

  「去哪裡?」盈袖問道。

  「去子塵那裡啊。」謐兒笑道,「青瑣原來就是我下屬,要是你們現在沒什麼去處的話,就讓他去子塵的醉塵書齋幫幫忙,反正有的是空房。」

  子塵苦了一張臉,預感到謐兒會把一部分心思分到盈袖他們身上,開始吃起醋來。

  盈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:「這……不太好吧?」

  「言蘿說這些銀票是給索魂使的,她說他在地府白乾了那麼多年工,最後好歹得意思意思。」子塵揚了揚手中一疊紙,「總之大家先去我那書齋,然後你們再商量以後的事情吧!這裡……」他看看周圍,「好像不是討論的好地方。」

  盈袖點頭:「那好,我們先走吧。」拉起青瑣,回首看了眼雲裳,余光從蘇卓衣身上掠過,不再猶豫,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
  走出……這囚了她的蘇府。

  時當中午,陽光滿眼。

  秋素箋菱不再對青鎖哭喊,她似乎已經放棄了。

  這樣最好,這樣,我也便放心了。菱很快就會忘掉這段感情的,少年的愛情,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,只一個晚上的焰火罷了。

  最近心裡總覺得不安,聽說狩鬼門的門主來了通州,不會對我下手吧?

  也奇怪,雨婚後就是居住在通州府城東,這通州倒是聚集了不少人。只是我怕她要見青鎖,也沒敢去探望她。她有孕在身,生子之前應該也不會再來了。

  只要在這一年間把菱嫁出去,就好了。

  那個什麼狩鬼門的,應該沒關係吧?我又不是惡鬼,只是未入地獄的普通魂靈。

  他們要是把那惡靈收了就好了,省得我鎮日擔心菱的安危。可惜那惡靈太狡猾,雨捉不到,唉……尾聲。疏影暗香「青瑣你看這顆槐樹!」盈袖站在槐樹下,激動地大喊大叫,「這裡的樹皮缺了一塊,這顆樹就是當年我們刻下名字的那顆!」

  青瑣湊近去,驚喜道:「真的是!沒想到這麼多年,它居然還在!」

  「那我們再寫一遍好不好?」盈袖道,「你寫我的名字,我寫你的名字。」

  ……雖然好像有點對不起這顆樹……青瑣點頭,盈袖拿出隨身匕首,他自己用靈力,二人在樹上刻下字。

  青瑣。盈袖。

  盈袖見他寫下的是「盈袖」,而不是「菱」,心滿意足地笑了。她和菱是一個人,她的腦中也有了菱的記憶,但這一世,她還是盈袖。青瑣要是不寫盈袖而寫菱的話,晚上回去跟他沒完!

  青瑣是知道她的心思的,兩世為人,盈袖變了些,卻也並未完全改變。她仍是有些自我,有些任性,有些頑皮。是他記憶中,那個氣急哭泣著的女子。

  他看看周圍,五百年前這裡本來是小山下,荒無人煙,五百年後卻是炊煙處處。他對盈袖說道:「趕明兒我問明瞭這裡是哪家土地,用閻王給我的銀兩把這裡盤下來,蓋間院子,種花種樹,生一堆小蘿蔔頭,好不好?」

  「誰給你生小蘿蔔頭?」盈袖瞟了他一眼,低下頭去。青瑣知道她同意了,笑道:「當然是你,別人誰會給我甜?」

  「別人給你生你就要嗎?」她瞪他,青瑣忙舉起手來,「當然不要!除了你,我誰也不要。」

  盈袖羞澀地笑了,手從刻著他們名字的樹皮撫過,輕輕道:「現在我已經是人了,娘泉下有知,應該也不會反對我和你在一起了吧?」

  「夫人,也是想要你幸福而已。」青瑣道,不忍提醒盈袖秋素早已魂飛魄散,還怎可能「泉下有知」?

  「娘只是不知道,和你在一起,才是我的幸福。」盈袖輕輕笑著,「生生世世,不離不棄。」

  結果那塊土地是蘇家產業,青瑣有些傻眼,但還是和管事說了意願。幾天後,蘇卓衣登門,把地契給他們。

  「紅暖說,這是送盈袖的,就算是她給的嫁妝。」蘇家錢財大權大多在紅暖手裡,由她支配。

  青瑣愕然,盈袖一笑接過地契:「回去替我謝謝她,可惜我和青瑣成親也是草草,不能邀她。」

  「她現在忙著呢,怕是也沒有空閒。」蘇卓衣道,「雲裳的婚事日子太急,要辦的太多。」

  「日子太急?」盈袖問道。

  「哦,她已有孕在身,不能再拖。」蘇卓衣道,「便只好快點出嫁。」

  青瑣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中拿出一塊白色玉珮,質地比較粗糙:「呃,這是雲裳以前送我的……麻煩你幫我還給她……」

  盈袖瞟了他一眼,意思是:人家要嫁人了你才想起來啊!

  蘇卓衣見他二人眉來眼去,眼神一黯,起身笑道:「好的,我回去給她。我先告辭了。」

  「二少爺……」盈袖低道,「請照顧她。」

  蘇卓衣看著她,微微一笑:「我會的。」他看他二人,又補上一句:「她是我妹妹。」然而誰都知道,他前面那句「我會的」,只是對盈袖的請求的承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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