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索魂鎖 | 上頁 下頁 |
| 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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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為君婦……他們兩個,不該離得那麼近吧? 笑了笑,是我多想了吧?他們二人不過十歲稚齡,小孩子喜歡在一起玩也是難免,什麼青梅竹馬愛恨情仇,離他們還遠著呢! 等他們稍大一點,我一定要好好告訴他們。菱是半人半鬼之身,青鎖卻是靈體,他們二人,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。 是的,不可能的。所以,他們,絕對不是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。青鎖是菱的守護者,也是玩伴。除此之外,他什麼也不是! 「她……會不會做什麼?」青瑣看著紅暖離開的背影,帶些擔憂地問盈袖。 「做什麼呢?」盈袖本是坐起半身的,紅暖走了,她再躺下,「她怕我奪她的寵,我卻也不想。若是她揭穿我樁扮,對她並無好處。」 「可她想找個由子趕你出去,鼓動蘇洪慶嫁雲裳的人是她吧?」青瑣道,「若是你不肯陪嫁,或者雲裳不嫁出去,她一定會找其它方法對付你的。」 盈袖抬眼看青瑣,然後淡淡一笑:「青瑣,你是希望小姐快點嫁出去,我做她的陪嫁丫頭是嗎?」 「我這容貌,瞞得過別人,怎能瞞得住日日相處的小姐?我若天真到認為她會讓我陪嫁的程度,才是可笑。」 青瑣忽地站起身來:「盈袖!你怎麼可以這樣猜度雲裳?她是真的對你好!」 盈袖見他怒氣,心中酸澀,唇邊的笑卻更加燦爛起來:「小姐是對我好,不過只是對一個丫鬟的好。況且這種事情,便是血肉至親也不能相讓,更不要說一個丫鬟。青瑣,你怎麼這麼天真?人都是要為了自己的。」 青瑣瞠目結舌,不知該怎麼反駁。盈袖笑得雖歡,眼中的冷然卻極明顯。他不知盈袖為何會有此想法,她的尖刻,竟是對著所有人的。 「盈袖,你不要這麼想,總有一個人該是為你考慮的。」青瑣勉強說道,「會有人真心對你好。」 「有麼?」盈袖一笑,「當我被鞭子抽打的時候,那人在哪裡?」 「這……」青瑣啞口無言,想起自己那時正和雲裳遊玩,心中愧疚和後悔一起湧上。 「青瑣,你去看過小姐了。」盈袖閉上眼,蒼白的臉看起來格外孱弱,「她,可有問過你,盈袖怎樣了。」 青瑣忽然呆住,是的,從他進思過室到出去,雲裳一直和他說的是蘇洪慶迫她嫁人,說的是她的不甘願,可她,沒有問半句:盈袖怎樣了。 「青瑣,如果我死了,她會哭吧?」緊閉雙眼,唇角微微翹起,「然後把我厚葬,然後繼續生活……青瑣,如果我死了……誰會真的為我傷心……」 「我。」 盈袖驀地睜眼,看向眼前的人。青瑣對她微微一笑:「我會。不過……好像也不會……」 「你死了也是我索魂,索到冥界,我傷心做什麼?」 三日並不長,不過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多。蘇府在三日之內來了不少貴客,蘇家下人雖多,這時也顯得不夠用起來。別裳院本就冷清,這幾天裡雲裳被關,盈袖受傷,竟然連個過來的人都沒有。盈袖和蘇府大多數人都是面上之交,她極聰明,很少得罪他人,但也不曾和誰太接近過。因此上這時候,也便沒有誰過來關心她——話說回來,她可是蘇老爺打傷的,那個下人不長眼敢來看她? 盈袖的傷雖重,畢竟傷在皮肉而非筋骨,她說貧賤之人沒有養病的命,雲裳一出思過室,她便起來做事了。 不過雲裳出思過室之後也沒閑著,蘇洪慶常常把她叫到主院中見人,紅暖也三不五時地來一個賞花會一類的「雅事」,眾家公子自是都會出場。 「我不要嫁!」雲裳對盈袖說,眼淚盈然,幾乎要落下,「我不要嫁給那些人,他們……他們都是一些紈絝子弟,就知道說些花花草草,做些附庸風雅的事,一個比一個草包!」 「可小姐……不嫁,成麼?」盈袖淡淡道,「老爺這次,可是下了決心的。」 「盈袖,連你也這麼說!你根本不明白的!」雲裳激烈反駁,「你腦子裡只有那些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門當戶對,你根本不明白!我要的是『願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離』、『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』,我要的是知己,要的是愛情! 我不要三妻四妾,不要與人共事一夫,不要相敬如賓的虛偽!紅拂夜奔,情定西廂,自己追求來的才算是幸福!「盈袖低下頭,似是理虧,笑容卻偷偷擴得更大,聲音低低的:「張生也曾對紅娘起意過。」 她抬起頭:「小姐,你若如此想,也可和別人……」盈袖住了口,言下之意卻明顯。 雲裳滿臉氣惱頓時化成了扭捏:「盈袖,你說青瑣他……他……」她一咬牙,「你說青瑣他到底喜不喜歡我?」 盈袖心中一震:來了。表面上還是平靜如恒:「小姐美貌無人能及,又詩詞歌賦無一不精,他怎麼會不喜歡小姐呢?何況他和小姐幾次出遊,我勸都沒用,他自然是對你有意的。」 「可我暗示他,他竟然不明白。」雲裳頹然坐下,「只要他一句話……我再不與這些無聊之人糾纏,哪怕是和他天涯海角,作一對貧賤夫妻,我也甘願。」 「小姐,這怎麼可以?他若是要迎娶你,自該八台大轎吹吹打打迎你出閣,也要讓你衣食無憂,否則,他怎麼娶得起你?」盈袖道,「小姐那麼嬌貴,怎可以跟他過苦日子?」 「盈袖,你不明白,兩情相悅,便是窮苦也甘願啊……」雲裳道,「況且以青瑣的才氣,怎可能一直貧苦?」 盈袖一嗤,雲裳卻似想到什麼,面上現出興奮之色:「對了!他可能是覺得配不上我,所以根本不敢提出娶我!我還是應該多暗示他,讓他勇敢些的!」 她想起這幾天對青瑣的冷淡,不禁深深後悔起來。他畢竟是一名花匠,大概怎麼都不敢小姐會對他青眼有加吧?因此對她的暗示沒有領會,也是情理之中。 她不該對他生氣,畢竟……他是她的夢中人啊! 「盈袖,明天他再過來,你可不要趕他走。」雲裳對盈袖說道。盈袖搶白道:「小姐,要我趕他走的人可是你。」 雲裳盯著她,一時氣急:「算了,我現在就出去找他去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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