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索魂鎖 | 上頁 下頁
六


  盈袖心慌了起來,若是因為她而拖累雲裳,她盈袖可真是萬死了。

  是夜,星光半明半暗,盈袖摸了摸懷內的匕首,再確定腰間短刃,遛出別裳院。

  青瑣所管花圃在別裳院和其它院子之間,偏向別裳院一些,再加上雲裳愛花,自然就歸了別裳院。盈袖到了花圃,有些夜間開的花靜靜綻放著,草間蟲兒鳴唱,花香幽然。然而她沒有心思欣賞月下香花,只是張望著尋找青瑣。

  「你在找我?」清淡聲音在身後響起,盈袖嚇了一跳。她回過頭,身後是青瑣。月色之下,他身上的氣息顯得更加詭譎——在盈袖看來。他一身青衣,卻自自然然地與周圍黑色融為一體,沒有半點突兀。

  盈袖挺直身體,正面對著他。後背隱隱有些涼意,她右手按著腰間,短刃的堅硬給了她一些勇氣:「你不要再騙雲裳了!」

  「騙她?」青瑣輕輕挑起眉,「我騙她什麼?為何要騙她?」

  「你說你是花匠,你怎麼可能是花匠?這一園子的花你能認識幾株?」盈袖疾聲問道,忘了恐慌,「你若是想騙財騙色,我告訴你你打錯主意了!有我在,我不會讓你碰小姐一點的!」

  「騙財騙色?」青瑣微微一笑,「我騙那作甚?」

  「那你要什麼?」盈袖瞪著他,一雙眸子竟然晶亮無比,有水的瑩然,「莫非你和蘇家……」

  「我並不要做什麼。」青瑣仰望著天空,「只是,我找了一個人好久好久,既然發現了她的痕跡,就絕對不能錯失。」

  盈袖心中一凜,想起雲裳說過青瑣是她的「夢中人」。

  「我要許她幸福,我要給她守護……這是我的職責……」青瑣聲音極低,低到盈袖聽不清楚的程度。她看著青瑣:「你在說什麼?」

  「我本是來索魂的,誰料到會……」青瑣聲音繼續低沉,然後忽然想起一事,抬高聲音讓盈袖聽到,「對了!我守在這裡本來是想確定一件事的……」

  「確定什麼?」盈袖問道,心裡想著:那確定完你就快走吧!

  「你能看見我?」青瑣問她。

  「廢話。」盈袖沒好氣地答道。

  青瑣轉了個身:「現在也能?」他伸出手在盈袖眼前晃了晃,盈袖打開他的手:「當然!」

  「奇怪,不應該啊……」青瑣喃喃道。

  「什麼不應該?」盈袖追問。

  「我是鬼。」青瑣說。

  「我知道。」盈袖回答。

  「鬼如果不想讓人看到的時候,是可以隱住身形的。」青瑣說。

  「哦,那又怎樣……」盈袖問了半句,忽然反應過來,「你是說,你現在是隱形的?」

  「從見到你到現在,我一直不曾現形,只在你發現我沒有影子之後顯了形而已。」青瑣回答道,「所以,你是真正的『見鬼』了。」

  「見就見吧,見到了也沒辦法。」盈袖說道,心下不以為意。

  「可……按理來說,除非你法力極強,或是和我有淵源,否則應該是看不到我的……」他青瑣怎麼說也是索魂使中的頂級人物,再不濟也不該被人看出行跡,「可你身上根本沒有半絲法力的痕跡……」

  「誰會和你有淵源!」盈袖啐道。

  「再或者就是你已經快死了,因此能看到索魂使者……但也不該啊……」她又不是要死之人,他身為索魂使,這一點還是分得清的。

  「呸呸呸!烏鴉嘴!好端端的,我怎麼會死!」盈袖一愣之後,罵了他一句。

  然而她瞬間的怔忡、懼意和淒涼已經入了青瑣的眼,讓他覺得有些……難過。

  「你放心吧,你陽壽長著呢。」青瑣不知出於什麼心態,竟然出語安慰了她一句。見她眼中懼意去了些,方才出了口氣。

  「你……在鬼裡面是很大的官嗎?」盈袖問道。

  「我啊,是在人間的魂使中最小的一級,不過我是索魂使的頭目哦。」青瑣心情一放鬆,說話居然帶了幾分輕鬆,不似他平時語氣。

  「索魂使……」盈袖抬眼看他,眼神凌厲,「你不會平白無故來這裡,你是要索誰的魂?」

  「我……」青瑣遲疑片刻,「我是來找人的,而且我找到了。」

  「你要找的人是小姐?你到底為什麼找她,找她做什麼?」盈袖追問,這件事她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。

  「我為什麼找她……」青瑣微微一笑,「你為什麼要活著?」

  「因為我不想死……既然爹娘把我生下來,我就應該活著。」盈袖看他,「這和你找她有什麼關係?」

  「因為我必須找她,既然我出現在世上,既然我有知覺,我就要找她。」青瑣說道。

  盈袖看著他,眼中仍是充滿了不信任:「那你找到她之後要做什麼?」

  「留在她身邊,無論她需要我做什麼,我都會儘量為她做。」青瑣答道。

  「你不是索魂使嗎?怎麼可以留在某一個人的身邊?」盈袖問道,「你會做對她不利的事情嗎?你會傷害她嗎?你留在她身邊到底能做什麼?」

  青瑣看向盈袖,眼光是深思的。盈袖覺得不大舒服,避過他的眼光。

  青瑣忽然低低說了句:「我真不明白,你是喜歡她還是討厭她。」

  「什麼?」盈袖迅速抬起頭來,眼正對上他的。

  「我和她說話的時候,你眼神中充滿了諷刺,諷刺的對象不是我,是她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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