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沾衣 > 娶之有道 | 上頁 下頁
十八


  心中忐忑的反而成了他,手指停在她額上,居然無法移動。她口口聲聲說要他去傷害她,可他,真的狠得下心嗎?

  「放心,我既然答應了你,就不會輕易反悔。而且我能出來住,也是因為你的幫忙。」他急忙轉口,不敢僵持下去,「要不然,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趕年前的展覽會。」

  「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。」秦清也是松了口氣,「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,我也是有責任感的。」

  Zozo.com能有現在的規模,由於她的任性也由於她的不任性,但怎麼說,她也比他自由。而且,這是她所愛。

  「你這些玉雕,要拿出去展覽嗎?」秦清好奇地問,她生長在大富之家,朋友筱瞳又是藝術品癡,她看過的珍品也不在少數,但對於這方面,也只在於「欣賞」罷了。

  溫海東點點頭,笑得居然有點傻氣的靦腆:「一個小型的玉展,是一些同好組織的,給業餘的玉雕愛好者一個展出機會而已。」

  「業餘?」秦清挑起眉,「老公先生,您是當我沒有鑒賞力嗎?」

  誰要是說這些玉雕是業餘作品,她一定會拿起牆邊的錘子直接向那人腦袋砸下去……白癡,不會欣賞就別亂說,眼睛長哪兒去了?

  「業餘不業餘不是你說的,是『職業』人士說的。」溫海東苦笑,「我,不過是個業餘的新人……」

  「只不過是因為你時間不夠,沒有辦法全心創作作品吧?」秦清微微笑著,她做的是很為傳統藝術不齒的「動畫」……雖然說該叫flash,但那些「老人」從來不嘗試去區分,自然再清楚不過所謂的「藝術」是掌握在什麼人手中,「但不要忘記,有決定權的,是群眾是時間。」而她,未嘗不是受到了肯定的。

  男子的苦笑漸漸加進欣慰。

  「公司裡沒有人可以代替你嗎?辭職專心玉雕好不好?」秦清問,看他眼中瞬間閃過的喜悅憧憬。

  只是,憧憬終究變為平靜:「我不能辭職……況且,玉料也很貴呢。」他試著用調侃的語氣,可惜不大成功。

  「我養你好了。」秦清說,「就當是投資,等你成了大家要加倍還回來~」

  「大家哪裡是誰都能成的。」溫海東失笑,這一次是真的被她逗樂了,「而且我是男人誒,哪裡有吃軟飯的道理?」

  秦清看他,知道他還是有太多放不下,尤其是他的家庭。

  她不知道他的家庭到底有什麼問題,但她決定……

  若有什麼秘密什麼心結,她要全力打破它。

  她不允許虛偽的和平傷害他!

  接下來的幾天,秦清習慣了把筆記本搬進他「工作室」,伴著磨鉈的嗡嗡聲打字,在他需要幫忙的時候放下手頭工作打下手……反正她最多的就是時間,分他點也無妨,重要的是,她不要他那麼辛苦。

  她看到了他的專注,看到了他每完成一步的狂喜,看到了他為難時的抓耳撓腮。

  誰說過,認真的男人最吸引人。當他雕完一部作品的時候,他會跳起來,像個孩子般抱著她,很開心很開心地笑著。

  她,想要他一直這樣開心。

  秦清告訴自己,她要讓他開心,讓他做他想做的。

  他做不到的,她為他做。

  時間在兩人的趕工中過去,她的flash做到了最後階段,他的玉雕交了上去,由展覽人員安排展出。

  可以回家過年了,她笑,他不用再那麼辛苦。

  儘管啊,回家的話,兩人又得「裝」成美滿夫妻,而且,還要睡在一起。

  可是,誰還相信他是大灰狼啊?說她是搞不好他會同意呢……他說,她是標準的翡翠性子,玉「鰓理以外可以知中」,而翡翠,很少有人能判斷出一塊毛料(翡翠玉料)內裡水色。而她,就是外皮平平無奇內裡全綠的高檔料。

  ……我可以把這話當成誇獎嗎?秦清問他。

  ……算是吧。溫海東側著頭笑。

  其實,「觀外知中」這一玉的美德他也不具備好不好?雖然有著「溫潤如玉」的外表,他的心,未必如此吧!

  反正,她是討厭他的,她才不讓他偽裝到底呢!

  年關將近,溫海東完成玉雕交給承辦人員,松了口氣,緩下來休息一下。忙的人反而成了秦清,網站管理、商業化、flash製作和最後的定稿,都是她總管。雖然現在的zozo.com已經走上正式化,管理人員也在增多並且更加專業化,但總的管理人還是秦清。而今年,因為有著「商業化」這一重要任務,秦清便加倍地忙了起來。

  溫海東完成玉雕之後,兩個人搬回溫家準備過年。溫海東不愧是孝順孩子,把一切佈置得井井有條。老人對於年節總是要求比較多,溫海東的準備可算是周全。而忙完了家事,也便快過年了。

  溫海東他們的玉雕展在年前開始,他本來說秦清既然在忙,就不要去看了。秦清卻叉著腰跳腳和他抗議,一定要去見識她老公的「卓爾不群」。

  兩個人的關係,在那一次傷害和討厭之後變得極為微妙。秦清開始關心溫海東,並越來越瞭解他的掩飾,常常可以從他的無所謂裡看出傷來;而溫海東在秦清面前越來越無法潛形,這個原本被他認為是單純女孩的女子,原來並非絕對的單純。他無法再用原來那種對待小孩子的態度對她,但在她已經如此瞭解他的情況下,他也沒有辦法變回他萬年不變的溫柔一笑。

  她,是可怕的人啊!用複雜凝成的單純騙得別人相信而不加防備,進而在她面前自由,卻未曾想到,以為最不需防備的人,恰好是靜靜旁觀,似乎不涉事卻對一切了然於心的人。有些念頭,他也只是放在心中略微一想,然後很快阻止自己,她卻看了出來……可怕的女人啊……

  回到家後,她和他同屋而睡,她睜著大大的眼,完全不在意在他身邊睡下……她,真當他是柳下慧嗎?

  可,歎了口氣,他的確不是會對她下手的。他交往過的女人,不過是你情我願的春風一度,彼此歡娛。她,不是他惹得起的。

  但,他也是男人啊,這小丫頭就這麼信任他?……小丫頭,她當真是小丫頭?

  小丫頭的青澀,不是她眼中從容;小丫頭的天真,不是她心下洞悉。而她淺淺上揚的眉,大而靈動的眼,薄薄而總是翹起的唇……玫瑰色的,柔潤溫暖的唇……

  想起她唇上溫度,溫海東白皙的臉有瞬間泛紅。她的大膽是她的自然,讓一切都如此的理所當然。而被動接受的他,雖然經驗十足,卻在那刻慌亂不知所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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