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沾衣 > 清水酌茗 | 上頁 下頁
二十三


  「二少爺不是很疼愛這女子麼?怎麼都不扶她起來?」蔣德看向冷水,盤算要不要帶她一起走,用來威脅皓宇就範。皓宇明白他心中想法,於是答道:「蔣公子說笑了,這女子在我身邊圖謀不軌,我是怕她幕後之人才不敢得罪於她,並無其它。」他看向蔣晶舞,「往後我和蔣公子便是一家人了,我交出家產,望蔣公子留我一命。」

  蔣德聽他此言,也有幾分相信。加上他知道冷水武功甚高,怕迷香困不住她,也不敢帶她同行。想想反正明皓宇在自己手中,諒他不至於為錢財送了自己的命,於是拉著皓宇,給妹妹施了個眼色:「晶舞,我們走!」

  「走你們個頭!」綠色身影一閃,蔣德外關一麻,不覺鬆手放開皓宇。他反應不慢,立刻抽劍對準對方,卻在定睛看清對方的時候愣了下:「你不是中了迷香……」

  「你真以為我會被這麼白癡的手法迷住啊!搞清楚,我娘號稱大內女神醫,我雖然不會醫術,好歹也沒遜到成天被迷倒的程度吧!」冷水哼道,「我一聞到味道馬上屏息,加上雪給我的萬用解藥,一會兒便恢復過來。否則你以為我幹嘛這麼有恃無恐?」

  她口上說著,手中招式不停,將蔣德逼得連連後退。只是她還要分心保護皓宇,難免稍有滯澀。蔣晶舞見勢不好,穿窗而逃。蔣德見妹妹逃跑,出招頓時快了幾分,卻是掩護她。

  冷水挑眉,倒有幾分欣賞他們兄妹了,也不急著打到蔣德去追蔣晶舞。然而窗外傳來一聲笑:「水,這麼心軟是不成的。」

  冷水聽出是海月聲音,出劍點住蔣德肩井,看向窗外。果然海月制著蔣晶舞,和皓凡一起進來。海月對冷水點點頭:「水,這二人似是秋震海組織的蒼龍門中得力門人,蒼龍門向來以神鬼唬人,他們兄妹不知造了多少孽,不可放。」

  冷水聳肩:「知道了,把他們送官好了,我沒有意見。」她說著,點了蔣家兄妹身上十七八個穴道,拿繩子把他二人綁了,拎起他們:「那小姐,我去蘇州送人犯,你們繼續趕路。」

  海月抿嘴一笑,眼底帶點同情地看著皓宇。皓宇上前:「水,我們先回家,再行……」

  「誰和你回家!」冷水瞪他一眼,「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才不管你去哪!」

  皓宇知道她生剛才的氣,但不覺得适才的事有什麼大不了:「水,剛才是權宜之計,你該明白的……」

  「我明白!」冷水甩給他白眼,「是你不明白,明皓宇少爺,告辭!」她轉頭,拖著蔣家兄妹躍出房中。

  皓宇忙去追,冷水拎著兩個人,腳步卻絲毫不緩。而皓宇中了迷香,本來就不高的輕功施不出來,怎麼也是追不上。追了一會兒但覺雙腿疼痛無比,差點栽倒在地,幸得皓凡追了出來,攙住他。

  「二弟,這次,你確實是太聰明了。」皓凡對他搖搖頭,滿臉同情。

  「我……我是為救她……」

  「你總該想到我和你大嫂會出來,哪用你賣身來救她。」皓凡道,「而且……感情又不是買東西,一文對一文。你覺得兩人死一個活一個是筆生意,她卻覺得兩人同死比一死一生好……二弟,你不懂女人。「「……說的好像大哥你懂一樣。」

  「比你強一點吧。」

  「我已經把妻子追回來了,而你正要去追。」

  冷水由徽州跑回蘇州,把手頭犯人塞給秋震天,自己跑去玩。

  玩著玩著,除了喝了不少好茶之外,她也聽到不少江湖上亂七八糟的消息。

  尤其是她去虎丘「陸羽井」淘水泡茶之際,頗發現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。她帶的佩劍「溢彩」更是惹了不少事端,讓她受了幾次刺殺。

  知道流光溢彩和闔閭墓之間關係的沒多少人,而會對她下手的只有秋震海。

  冷水歎了口氣,乖乖去尋找秋震海下落,加入剿滅蒼龍門的行列——蒼龍門,一個倚靠神靈之說迅速崛起的門派,門主便是秋震海。

  與其等著他手下人上門找麻煩,不如直接把對方幹掉。冷水是這樣想的。很顯然她的這種想法和她的姐夫季勉之一樣,而他們也很「湊巧」地在蒼龍門總部相遇了——冷水幾乎沒動手,打打殺殺的事情由姐夫妹夫負責,她則在應付自己突然發現的暈血症狀。幸好她偉大的姐夫妹夫殺人非常利落,很快就殺了個七七八八。而混在戰場上的冷水一個不小心被季勉之發現,被帶到勉之船上,見到了冷雪。

  姐妹相見,當然有話要說。冷雪向來少語,此刻卻突然知道關心妹妹了。冷水心知是季勉之化開了冷雪這大冰塊,為他二人欣慰。而當冷雪誤以為冷水被害的時候,她比誰都激烈。當她看到冷水沒事之時,竟然抱著她哭了起來。冷水一時嚇住了,少時種種在眼前回放,那種孤獨和寂寞的感覺,在此刻竟然完全淡漠。

  其實,一直是渴望的吧。渴望母親父親的擁抱,渴望姐姐妹妹的親情……用平淡的語氣說不在意,笑著告訴娘親她才不要保護小姐,她只要茶,然後換來娘的打罵……其實是因為想要吧,想要他們的一句話:即使不保護小姐,她也是爹娘的女兒,雪和煙的姐妹。

  「這麼情緒化,真像那傢伙啊……」像那個嘴硬的孩子,明明寂寞卻什麼也不說,還用全心體貼大哥,沒想到他自己其實也很辛苦。她只有茶相伴,他只會四海行商。其實,都是殘缺的人生。

  唉……分開了又想念,在一起又生氣。那傢伙怎麼就不明白,在他眼中,一切都是有價的,一切都以最划算最值得為上。但,在感情裡面,其實不是那麼容易算清楚的。一和一在一起,偏偏不是二啊。

  討厭,竟然在她面前簽下和別人的婚書,切!

  他想用他的命來換她的,可他不明白,這種情況他可以上一次當與她同死。

  不是值得不值得,情愛讓不值得變得值得。

  雖然……呃,她那時還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嘛!否則可能會覺得他的處理方法很正確啦!

  畢竟孩子是第三方,她無權要求孩子同死。

  因為發現她懷了孕,季勉之秉著為連襟考慮的想法,沿水路駛向徽州。徽州多山,入了徽州,水路到了盡頭。三人下船換車,冷水孕吐終於開始厲害起來,三人行得極慢。季勉之派手下去明府通知明皓宇,結果回報說他不在明府,據說是去找妻子了。季勉之只好留信通知他在家等候即可,他會把冷水送到。

  一行人到了明府,冷水死活不肯進去,冷雪在車裡陪她,由季勉之進去報信。

  明皓宇已經趕回明府,聽說冷水到了,忙出去見她,卻被關在車外不得其門而入。

  季勉之和冷雪對視,兩人進府去找先一步回來的皓凡和海月,讓這他們自己去解決問題。皓宇見人都走了,掀開車門溜上車:「水,你還在生氣?」

  冷水甩他白眼:「你說呢?」

  「我說你還在生我氣。」皓宇道,「水,我承認我笨拙,從未曾喜歡過什麼人,也就不知道兩情相許的感覺。在我心想,遇險以自身保對方安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如果是我和大哥同遇險,我一定拼出自己性命不要,讓大哥脫險。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