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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


  海月身份已明,和皓凡傾心相戀,兩人在一起時,連女兒都會忘記,何況是身邊丫鬟。冷水一邊歎息小姐重色輕友,一邊抱著他二人女兒錦紋逃跑——她可不想看他們卿卿我我,聖人有言,非禮勿視。

  「小錦紋,叫聲叔叔來聽。」皓宇湊到冷水身邊,逗著錦紋。冷水甩他一個白眼:「孩子才幾個月大,爹娘還不會喊呢,你指望她會叫叔叔?」

  「那就叫嬸娘。」皓宇嬉皮笑臉,「她嬸娘抱她抱得這麼辛苦,她不叫可就失禮了。」

  冷水愣了片刻,然後想到他是在占自己便宜,出腳踢他:「你再亂說,我就把你打出去!」

  「孩子面前,不要這麼凶,小心錦紋又哭。」這位明錦紋大小姐別的本事沒有,哭起來可是浩然正氣,長盛不衰。冷水是吃過苦頭的,聽他這麼說,連忙把錦紋抱緊了些。說來也怪,平素錦紋只要不在睡,總是哭個沒完。但只要明家兄弟在一旁,就會收斂很多。若實在哭起來,遞給他們兄弟兩個中的任一人,就能讓她迅速破涕為笑。因此即使冷水再想把皓宇踢出去,也實在有些不敢。

  冷水罵又不敢罵,只能默默瞪著皓宇:仗著錦紋的喜歡威脅她,無恥!

  「我在想,你我將來有女兒,會不會和錦紋一樣。」皓宇笑嘻嘻說道,冷水瞪大眼睛:「你我?」

  「你我已是夫妻,將來自然會生兒育女。」皓宇兩眼賊兮兮看向冷水小腹,「或者,現在已經有人在等著叫我爹了。」

  冷水見他眼光,臉上忽然大紅。雖然她是不在意貞潔云云,但對男女之事甚是害羞。皓宇這麼一說,她馬上想起那晚來,怎能不羞。瞟了他一眼,又覺不妥,收回眼光,已是不知怎生是好。

  「水,回徽州之後,我稟明爹娘,你我成親好不好?」皓宇也不繼續逗她,深深看著她,問道。

  「才、不、要!」冷水沒好氣地回道。皓宇微微皺眉:「水,你還在生氣?

  可你想想,我被刺那一回,你確實有所隱瞞。你自己都誤會了,又怎能怪我多想?「「你還有臉說!如果不是我武功高強,那時候死的人就是我了。」冷水嘟起嘴,「你自己引狼入室還怪到我頭上?」

  「我承認我當時是沒看出蔣家兄妹的真面目,讓你陷入危險,是我不好。」

  皓宇道,「不過那次我也盡力保護你了不是麼?雖然我武功低微……」

  冷水想起那次皓宇拼命保護她的情形,心軟了幾分:「我最氣的是你事後懷疑我,卻一直不問我,竟然還用美男計對付我。」哼,後來他對她好,分明就是有意的,根本不是喜歡上了她。

  「我並不是用計。」皓宇看著她,「水,我那時雖然懷疑你,但是對你的好不是偽裝出來的。你想想,像我這種人,若不是真的喜歡你,又怎會舍自己安全去保護你?」

  冷水忽然想笑,原來做人差勁也是有好處的,那就是一旦做好事就表明了心意。像皓宇這樣錙銖必較的商人,他能舍出性命去保護的人,必然是他真正關心的。他不是俠士,正常情況下幫人定當以不妨害自身安全為先。她能讓他忘記自身,已經表明了她在他心中位置。

  「聽起來很糟糕啊,沒有女人會喜歡這樣的男人吧?」冷水說道,「一般來說,女人應該喜歡行俠的英雄,喜歡仗義的豪傑,而不會喜歡時時計較自身安全和利益的商人吧?」

  「我不管別人怎麼想,反正你是我的。」皓宇揚眉,說道。

  「切,我就是我自己,不是任何人的。」冷水對他這句話很不滿,反駁道。

  「我們交換,你是我的,我也是你的。」皓宇笑道,「這筆生意做不做得?」

  「才不和你這奸商做生意!」冷水甩他冷眼,心底暗暗笑了。

  「哦?那我還有一筆生意,你要不要做?」皓宇問道。

  「什麼生意?」冷水看他。

  「拿你我的婚書換給妍琴的休書,要不要?」皓宇笑問。

  「當然——要。」冷水嘿嘿一笑,「妍琴有家有爹娘,她怕你找她家麻煩。

  我可不在乎。「意思就是她想逃婚的話,沒有半個人能攔得住她。

  「那回去把婚事辦了吧。」皓宇道,「不過我一直奇怪,妍琴怎麼會和人私通,真的是你把她『帶壞』的?」

  「我才沒帶壞她,只是告訴她做人不要顧忌那麼多。」冷水道,「還有就是人和人都是一樣的,就像你可以常年出去經商不理妻子一樣,她也可以做她喜歡的事而不管你。如果你可以納妾再娶,她自然也可以再嫁……」

 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,冷水說來自然,皓宇聽著平常,還不斷點頭:「這點我早跟她說過的,畢竟女人青春有限,我耽誤不起。」

  冷水實在忍不住又搖頭又好笑:「你以為你這麼說妍琴就會明白嗎?她是禮法之下的大家閨秀,聽你這麼說,不嚇壞才怪。」難怪又哭又鬧要以死明志,「你這種想法,一般人是接受不了的,何況妍琴。」

  「但你能接受。」皓宇說道,「而且妍琴最後也選擇了逃離,她也許無法違背女則女訓,但獨守空閨的淒涼,不是一座牌坊就可以斷絕的。」

  冷水點頭,唇邊露出一抹笑。皓宇向來機靈,伸出手攬住她的腰。冷水臉微微一紅,卻沒有避開,偎在他身邊。

  再多的束縛,再多的禮教,再多人言可畏。人,畢竟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幸福活下去。這種念頭,是他們在禮教縫隙間掙扎的動力。

  而她很僥倖沒有這種苦惱,更僥倖的是,遇上了精於算計的他。因為精於算計,所以能夠拋去世俗的約束。

  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了吧……第二個這樣狡詐、讓人又氣又恨,卻又無法推開的傢伙,只有這麼一個阿……冷水微微笑著,想。

  一行人漸漸行到徽州,冷水卻有些想逃跑了。她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但談到婚嫁,再不拘的人也會有幾分在意,何況她很清楚明家二老是什麼樣的人。

  若她只是冷水,自然不懼他二人。但而今竟然想嫁他們的兒子,則不免矮了一截。

  父為子綱,明皓凡和皓宇還在綱中,海月和冷水也難自在。

  此外還有一事,皓宇那次迷倒冷水,也是因蔣家兄妹說謊挑撥之故。皓宇知他兄妹來路不正,表面上信了他們的話,卻暗中派人監視他們。然而蔣家兄妹語中十分總有三分真話,皓宇又素知冷水想逃離他,愈加不安。剛好冷水為鎮天幫之事常常外出,他生怕冷水真的離開,於是下了迷藥。本只是想逼出她的真實身份,將她留下,卻發生了一連串的事。冷水一跑,他也無心其它,竟讓蔣家兄妹尋機逃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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