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清水酌茗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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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……」海月遲疑了下,承認自己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,所以不太想這麼快原諒明皓凡。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,於是換了個話題,「對了,妍琴她真的離開明家了麼?她怎麼想開的?」 這位妯娌在明家向來悒郁,丈夫不在,家世不夠顯赫,也生不出孩子。海月沒離開明家的時候就常常和她說話開導她,但她向來謹慎守禮,對海月的一些想法完全不能接受。海月歎息過很多次,卻也沒有辦法。 「當然是我常和她聊天的功勞,小姐,不是我誇口,開導人這種事情我可比你擅長。」她冷水別的優點沒有,就是一堆歪理,「還有就是魏副總管終於忍不住了,找了個機會對妍琴說出愛意——」 海月一笑:「找機會?怕是你安排的吧?」 冷水點頭:「嘿嘿,果然瞞不過小姐你。總之呢,就是魏副總管在一氣氛好地點佳的情況下表露愛意,用深情和溫柔軟化了妍琴的心……」 「你又做了什麼吧?」海月問道,打斷她的話。 「也沒做什麼啦,只是在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闖入花園,讓他們兩個『不得不』躲在假山後面……」而且躲到華燈初上,「然後天色一暗,兩人做什麼我就不清楚啦!」 唉,不是她思想不純潔,只是……久曠的芳齡女子是很容易「不小心」的,和男子耳鬢絲磨半個下午,要是能挨住不動情才是見鬼。而男子既然對女子仰慕已久,又在這種情況下,再老實也免不了失控吧? 海月似笑非笑看著她:「水,我本不知你如此通曉男女之事。」 「唉,這種事情嘛,多看幾本豔情小說也就差不多了。」冷水微有赧色,「而且你也知道清那幫人在我面前向來口無遮攔的。」 「那你假扮成妍琴讓她逃跑,沒有人懷疑過?」 冷水搖頭:「根本沒有人注意過妍琴,別說我易容術不錯,就算是很差,可能別人也不會發現的——」悲哀吧,徽州女子,望夫夫不歸,而其他人心中,根本沒有她們的存在。 海月也微微黯然了,她輕輕歎了口氣:「水,我們是幸運的。」她們有著太過顯赫的背景,所以她們幸運。她們無需背負著太多的世俗,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束縛,可她們至少活得像人。 「嗯,女人之中,我們是幸運的。」冷水想起妍琴,答道。和小姐這樣自己決定是否嫁人,嫁人之後不滿意就逃跑的人比起來,妍琴能逃離那個家,是機緣。 而眾多的女子,只把一生換做街頭牌坊。 「不止女人,還有男人。」海月看向門外男子,「水,君為臣綱,父為子綱,夫為妻綱。男人,不過比女人少了一項而已。」 「小姐,你這語氣和那個死人很像咧。」冷水微微皺眉,說道。 「那個死人?」海月揚起眉,「哪一個?我小叔?」 冷水臉忽然有些發紅,海月目光一掃,心下好笑:「水,我還忘了問你呢。 皓宇過年回家,那麼這三個多月來,你一直扮成妍琴?「冷水點頭,海月靠近她,臉上似笑非笑:「那麼他也把你當妻子嘍,有沒有……」 「哼!那個死人!」冷水罵了句,把臉側到一邊,「小姐,這種事情就不要管了嘛!」 海月拍著她的肩:「小丫頭,春天來了。」 「我才沒有發情咧!」冷水衝口而出,海月忍不住笑得更深:「我只是說,春心動了。」 冷水臉紅得能滴出血來,轉頭不說話。 海月自語:「爹這次強把你帶出來,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著急,會不會尋過來。」 「哼!他才不會呢!」冷水哼著,忍不住把兩人相處種種以及所有誤會委屈告訴海月。海月素知她性子,也未多勸,只說了幾句寬慰。 剩下的,就看明皓宇這傢伙什麼時候能找到這裡,追上妻子嘍。海月素來聰明,聽冷水的話也可知道兩人之間有誤會,卻也有情。 皓宇來得比她想像中要早得多,海月先是一愣,然後想起自己曾經寫信回徽州給冷水,算算時間,信到的時候冷水必已離開,那麼信大概是落到皓宇手中,因而洩漏了行蹤。 「莊海月,把我妻子交出來。」他氣衝衝闖入,在門口守著的明皓凡見是自己弟弟,也沒加阻攔——反正皓宇武功之爛他們都知道,也不怕他一氣之下做什麼。 「你說妍琴?可妍琴已經改嫁,可能連孩子都生出來了,我怎麼交給你?」 海月笑著問道,眼底也有分頑皮。 皓宇一愣:「改嫁?孩子?」 冷水插嘴:「明皓宇我警告你,是你先拋棄妻子外出行商的,可不是妍琴對不起你。」雖然說一向守禮的妍琴會一時情動,也是因為她平素在她耳邊灌輸了太多驚世駭俗思想的緣故,「其實本來應該等你回來你們相商仳離的,但過五個月的話肚子都起來了,只有讓她先走。你這個做人丈夫的向來沒盡到什麼責任,現在也就沒資格要回她,明白麼?」 「我要找的不是妍琴,是你!」皓宇想上前,冷水護住海月,另只手擋住他:「別靠這麼近,萬一一會兒皇上跑過來就不好交代了。」 小姐雖然是公主,但並不嬌貴。只是在皇上心中,小姐就像是瓷娃娃一樣一碰就碎。所以有皇上在的情況下,她們都要看好小姐,不能讓任何人近她的身。 「皇上?」皓宇有些似懂非懂,明皓凡拉過他,歎口氣把這幾人的顯赫來歷說了下,順便交代他此刻情況。 皓宇向來最關心大哥,一聽大哥這時候已經在門外餓了好幾天,忍不住就是氣往上湧:「大哥,你解這個東西還要解多久啊?大嫂她根本就是在為難你好不好?」 「如果解開它,海月就會原諒我的話,就算在這裡解一生也沒關係。」皓凡輕聲道。 皓宇盯著那團線,想到就是它們害他大哥成這樣子的。他眼光稍移,見到桌上鶴嘴銀剪,心下有了盤算,問道:「這剪子是從哪裡來的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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