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女子愛財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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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時候開始只能抱著她?在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覺得不錯而已,畢竟她沒有什麼經驗,也不會像那些女人那樣虛假的逢迎和放浪。她只是很真實的告訴他,技術不錯,體力很好。 漸漸的,只眷戀她的味道,眷戀她懶懶的笑意,眷戀她氣死人的話語。兩人在一起,即使不做愛,竟然也會有著無比的快樂。 這種感情,就是他們所說的愛嗎?想要一生一世,永遠看著她。 感受她均勻的呼吸,他輕輕笑了,將兩人的發系了一結又一結。 結髮……他這一生,都不要放開她…… 「好痛!姦夫大人,你在玩什麼,獅子頭?」 第二天早上,屋子裡傳來慘叫。 結髮為夫妻,恩愛兩不疑。 梳子在發間滑過,不知怎的,竟想起這句詩。 本來直直的發因為被打過結而出現了卷,洗後吹過了幾天竟然還有彎曲的痕跡,可見當時那個男孩系得有多牢。 就像心,總是難以雁過無痕。發生過的事情,即使本以為不在意,其實也會有烙印吧…… 那個男孩,終於還是亂了她的心。 那晚之後,他就不再像之前那樣的送玫瑰和金飾。他送上虞美人,竟然還用他那一筆工工整整的小孩字體把葉夢得的《虞美人》:「殷勤花下同攜手,再盡杯中酒」抄在卡片上;他送上玉玲瓏玉珮玉環,送上雞血石的印章,竟然用篆書刻上他和她的名,糾纏一起。他也開始變得認真,他每天按時上班下班,努力吸取著各種知識,常常把工作中的得意和不如意告訴她,然後依偎她,像是要從她那裡汲取繼續奮鬥的能量。 男孩,開始長大,開始學會認真,開始有了眼中的目標。她的心中有些亂,因為隱隱中有感覺,他的認真,是為了她。 還有一個多月……還有一個多月她就該離開了,離開他…… 旅遊禁令的取消雖然並沒有給B市的旅遊業帶來太多人口,但至少,她可以趁這個機會走出B市,到久仰大名的蘇杭那裡晃晃。然後……導遊的年頭該攢得差不多了吧,努力准備考領隊,出國見識一下。 她一向不對人太過在意,所以自由。她沒有對誰付出的心情,也沒有停留在誰身邊的想法。她可能覺得這個男孩很可愛,但是,他眼中的期望和焦灼,她無法回應。 心是亂了,往平靜的湖裡扔下一顆石子,也會泛起層層漣漪,何況是一塊巨石。紛亂,卻仍沒有留在他身邊的覺悟。她不想傷了這個男孩,卻沒有辦法想像自己會用太過熱烈的愛去對他。 可能,是喜歡的吧。可是,喜歡太輕易,而愛情,她不懂,也不相信。她不相信山無棱、天地合、冬雷陣陣、夏雨雪的言語,因為她不相信有人能到達這一高度。 所謂的永遠,被只有百年壽命的人類說出,該是一種諷刺吧! 連一生一世都無法保證的人,哪裡有資格許諾天長地久?真正的永遠,怕是沒有任何生命體能到達的吧!只有無生命的事物,才能無知無識的笑著人的難以永恆。 生平喜歡的,是東坡的《和子由澠池懷舊》,「泥上偶留些指爪,鴻飛哪複計東西?」她相信那些淡淡的痕跡,再多的熾情狂戀,最終也只能是雪泥鴻爪。 她不認為自己是沒有感情的人,她只是沒有愛這種偉大的情緒——如果愛情真的像他們說的那般偉大的話。她會有眷戀有掛念,可是生死相許,謝了,她本平凡,不敢奢求神話。 所以,那個男孩的努力,她看得見,她知道,可是,他想要的東西,她不知道要怎麼給。 她,還是適合自在逍遙,而非為了愛情,折了羽翼,損了所有心志,得到的,卻不是值得的。 說到底,若真的有愛的話,她愛的還是自己。 可是,人,說穿了,還不是最愛自己嗎? 週末的鎮聲音樂堂,人不多也不少。有齊瑋在,筱瞳自然是坐在包廂裡的。 不是大師級的人物,其實只是類似於發表會一樣的演奏會。這世界上大師只那麼幾個,但對音樂的真心喜愛,並不只限於大師。那些人演奏得用心,筱瞳聽得專心。任何形式的藝術其實都是自己對人生的理解和感悟,關鍵只看有多少人理解你的理解。 筱瞳不是評論家,從來不是。她欣賞著自己所能欣賞的,理解著自己所能理解的,所以她只是一個聽者。 但這世間的評論家沾上了太多束縛,也許聽者才是最幸福的呢! 「天鵝湖,柴可夫斯基,1840-1893,俄國偉大作曲家,一生共創造六部交響曲……」齊瑋捉著音樂的旋律,喃喃背著。 「帕格尼尼狂想曲,帕格尼尼,1782-1840,意大利作曲家,小提琴家。他創作技巧的小提琴協奏曲艱難,主要是為了自己練習用,現在則是小提琴演奏家水平的一種顯示。」 「橫笛協奏曲一號,阿西莫夫。莫紮特,1756-1791,奧地利著名作曲家,三歲彈琴五歲作曲,素有天才之稱……」 筱瞳終於轉過頭來看他,用著奇怪的眼神。 齊瑋一向是伴著音樂睡覺的人,現在的他也是一副困倦的樣子,為什麼在這裡聽歌報歌名?而且他手中是沒有節目單的,他……是記下來了?可是,節目單上也沒有樂曲和音樂家的介紹啊! 他注意到她的眼光,說得更加起勁,把每首曲子每位音樂家的介紹與評價一五一十背出,亮晶晶的眼看著她,似乎在等待著她的表揚。 「瑋……你不困嗎?」筱瞳想了半天,說出一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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