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沾衣 > 霽雪問情 | 上頁 下頁
十一


  「而你,將在我身邊,有著另一份生活。」

  彈琴鼓瑟

  「雪,你猜這味藥是什麼?」勉之拿著一堆藥丸和藥材,讓冷雪一個個猜。冷雪表情冰冰冷冷的,卻拿起他遞給她的藥丸,仔細分辯了下:「蒲黃、當歸……還有一味……」

  「榨槳草。」勉之笑道, 「雪,你又沒全猜對。」

  冷雪嘟起嘴:「再來再來。」

  冷雪精研藥理,但在勉之面前,她顯然是輸了一籌的。她並不是不好勝的人,只是在海月身邊的時候,絕對不會表現出她不服輸的一面。

  這男子,真的很奇怪。他對她的執著是難以想像的強烈,儘管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地方讓他如此糾纏。他說她忘了他,可她根本不記得三年前他來拜年以前有見過他。他見過的,應該是水,或者是易容之後的煙吧?水那張臉,她們三個人都用過的。

  他認錯人了,一定是認錯人了。可她跟他說過無數遍,他卻從來聽而不聞。她說要他放了她,可他硬要把她囚在這裡。

  這個人,真是可惡!

  而且這兩天他總是在她身邊晃著,說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話,拉她去一些奇怪的地方,做些她從未做過的事。而最可惡的是,每當她提起小姐,他都會對她發火,或者是對她動手動腳。

  小姐,也不知道小姐她怎樣了。她和秋震天約好今天相見,鎮天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,那個秋震海,還有那個江湘綾……小姐不會武,更不是武林中人,為什麼這些事情要她來處理?

  「玩過紙鳶嗎?」勉之見冷雪屢猜不中,有些著惱了,心中好笑,問道。

  「紙鳶?」冷雪沒聽過,問道。

  「琴兒!把金三指送我的紙鳶找出來,我們要出去!」勉之喊了句。半晌,進來的卻是瑟兒,她手中拿著紙鳶和線軸:「少爺,今天風有點大,不太適合放紙鳶吧?」

  勉之笑著接過紙鳶,金三指是武林中有名的工匠,製作機簧袖箭精巧強力無人能及。然而他的脾氣比他名氣還大上幾分,又醜又怪。別人都來求他製造兵器暗器,他自己最大的愛好卻是紙鳶一類的小東西。勉之也是個脾氣有些怪異的人,和金三指倒是投機,金三指要給他打機簧,他不要,偏偏要了他幾個紙鳶,這下派上用場了。

  「這有什麼好玩的?」冷雪看著天上的紙鳶,不屑地說道。勉之見她手中的紙鳶在草裡脫來拖去,知她是放不上去而惱羞成怒。他笑笑跑過去,另一隻手拿起冷雪手中線的一頭,把紙鳶拾起來,向遠處跑去:「來,跟著我,我們把它放起來。」

  「呃?飛起來了?」冷雪跟著跑了幾步,見紙鳶上了天,心中有些興奮,拉著紙鳶跑起來,「好有趣哦!」

  勉之見她歡喜,面上露出笑容。兩人手中紙鳶在天空盤旋,彼此追逐。

  「為什麼它們是一般大小呢?這個形狀是什麼東西?」冷雪問道。

  「這是鳳,這個則是鸞。據說它們是一對,至死都不會分開……小心!」

  勉之顯然喊得晚了,兩人的紙鳶飛得太近,終於纏在一起。紙鳶借著風力,糾纏著擺脫了系著它們的線,飛向空中。

  冷雪嘟著嘴坐下:「飛走了。」

  「它們可以在一起了,不是麼?」勉之輕道。

  冷雪想想也是,便不再皺眉,坐在草地上看著周圍,開始想心事。

  小姐,要是在就好了……

  「咦?」冷雪眼角餘光看到一隻白色兔子在草叢裡,似乎在微微動著。她站起來走過去,那只小兔子瞪大眼睛看著她,卻不逃跑。

  「呀!你受傷了呢!」冷雪喊了句,她忙蹲下來,抱起小兔子。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堆藥和紗布,給它包紮。

  勉之看著冷雪,唇角露出一絲笑,眼神看起來十足溫柔。這樣的她,才像是一名不喑世事的女孩,儘管她和莊海月同齡,並不是十幾歲的孩子了。但她一直跟著莊海月,以她的喜好為依歸,大概從來沒有過自己的想法吧。除了莊海月的笑容,她大概不知道什麼是快樂,更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
  他至今仍然記得,初次相逢的時候,她淚流滿面地哭喊,記得她的痛苦神情。所以,即使發生了那種事,他對她,也不曾怨恨過。而現在,她終於笑了,笑得很美,而她身邊,沒有莊海月。

  「看,我包紮好了呢!」冷雪轉過頭,露出一個燦爛笑容,「小姐你看——」

  她忽然住了口,因為發現眼前站著的人並不是莊海月。海月不喜歡血腥,她也習慣了為受傷的動物治療,然後換來海月欣慰一笑。然而轉過頭來,卻見不到海月。身前的男子臉色有一瞬間的鐵青,她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失望。而在她說出「小姐」二字之前,他是笑著的,笑得非常非常……溫柔。

  這個,這個可惡的人,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?

  冷雪見他轉過身去,再也不看她一眼,心中忽然有些異樣。他的背影寂寥,似乎要離她而去一樣。

  ……離去,那是最好吧?她和他本來素無瓜葛,是他硬要纏著她,把她從小姐身邊虜走。她討厭他,她要離他遠遠的!

  可他的眼神,看起來有點可怕……

  第二天一早,在冷雪的催促下,勉之趕回季莊去幫莊海月,在莊外竟然看到一個他想像不到的人:秋震天。

  勉之雖然覺得他對莊海月無惡意,還是拔出劍來:「秋震天,你來這裡做什麼?前些日子鎮天幫來襲擊季莊,你還嫌死的人不夠嗎?」

  秋震天並未抵抗,苦笑一聲:「季盟主,那人不是我。鎮天幫內亂,是我領率不力,但來襲擊季莊的確實不是我。」

  「秋震海……是這名字嗎?」勉之收劍問道,「那是令弟?」

  秋震天愣了一下:「冷雪都告訴你了?奇怪,她那種性子,按理來說不應該很多話才是啊!」

  「聽起來你好像很瞭解她。」勉之淡淡說道。秋震天聽出他語氣中的醋意,連忙擺手:「季盟主……呃,我似乎應該叫你季兄比較好,因為內子是冷雪的妹妹。」

  勉之一怔:「冷水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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