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皓月弄影 | 上頁 下頁 | |
| 三十四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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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勉之消失得無影無蹤,多半是在冷雪身邊。海月只好把寫著冷煙下落的紙條留給勵之,讓他等鎮天幫的事情結束之後交給秋震天。 她和皓凡,冷水和皓宇跟真宗和冷然一起回徽州。冷水冒充杜妍琴的事情幾乎氣死明家二老,皓凡「浪跡天涯」的決定更讓他們仇視海月主僕。 有這樣的父母,難怪皓凡一直壓抑著自己。她還是那個知書達理的莊海月的時候也受了不少氣就是了。 但是,無所謂了。那個大卻空蕩蕩的明府,再也不是她和皓凡停留的地方。 他們的家,在天下。 冷水和皓宇自然還是留在徽州,他們則繼續北上,到了開封。海月把丈夫和女兒帶給母親看。 然後,天涯海角,他畫她繡,筆裡針下,融盡了遼闊天地。 不知誰把雲弄影和莊海月之間的事傳了出去,皇上收回了「針神」的封號。幾年後,天下繡莊公推莊海月為刺繡第一人,針神的稱號又回到了她身上。 莊海月和她的三個丫環的種種也便成了傳奇,海月聽到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言,只是一笑。 皓凡亦是一笑,攬住妻子,拉著永遠閑不下來的女兒,向前走去。 「你知道嗎?我愛你呢。」海月忽然想起,輕輕告訴他。 「那你知道嗎?我也愛你呢!」皓凡學她的語氣。 「你們知道嗎?我愛爹!」錦紋大聲喊道。 「知道!」兩人異口同聲回答,相視而笑,把對方的影映進眼中。 皓月明亮,又在弄著誰的影? 篇外:錦瑟 莊曉蝶看著自己十歲大的女兒莊海月,歎息一聲。 自己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,而那個男人……該有二十九了吧! 海月漸漸長大,儘管兩人居於窮鄉僻壤,周圍畢竟也還有人居住,種種傳言自己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去理會。但……他們還是傷害了海月,讓海月哭著跟自己要爹爹。 她自嘲的笑了笑,早幾年自己做寨主時那曾在乎別人的閑言?要是有人敢惹到自己,早就一刀劈過去了,怎會在這裡長籲短歎? 當初……當初帶著手下殺富濟貧時,日子有多麼逍遙…… 是的,逍遙,如果沒遇上他。 那一天風和日麗,莊曉蝶沒帶手下獨自下山遊玩,遇上了他,那個自稱杜帝心的男人——或許應該叫男孩吧!那時她年僅十七,卻已是山寨寨主,人美武功又高,自然心高氣傲,而長年的「強盜」生涯也讓她不拘世俗。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,自視甚高的她卻敗在他手下,被他所擒。 他鄙視她的寨主身份,她卻更討厭他的官僚氣息,他的狂妄迂腐。他說她無可救藥,她說他古板無聊,但是,兩人的心卻在不經意間一點點淪陷。 強盜哪管什麼禮節,她未嫁與他卻有了夫妻之實。就在懷孕時,她偷溜出去回山寨,想把一切都交給二寨主,然後退出。縱使有負死去前寨主——也是自己父親的委託,她也自死的想得到幸福。 但她看到了什麼?被燒為平地的山寨,四處散落的屍身。她一下呆住了,直覺認定是自己的消失讓官府有機可乘。這個想法卻在她潛入官府,聽縣官與師爺對話時被推翻。 她沒有想到,那個以「錦瑟」中的一句話為名的男人是當今太子! 她更沒有想到,剿滅山寨是那個人的命令! 曉蝶若無其事的回去,對「杜帝心」哭訴山寨被滅,他安慰她,卻不知道他自己眼中露出一絲得意。當他提出山寨已經沒了,她沒理由不嫁他,不陪他回京時,她明白了。這是自己生的禍,是因為自己,他才命人剿滅山寨。 她裝作不知,夜深時她起床抽刀,卻怎麼也無法刺向他。最後她咬一咬牙,留下張字條,飄然而去。 清楚他的能力,因此躲得遠遠的。經過此番愛恨掙扎,心蒼老了很多,每日做活養孩子,竟也安然度過。 她看著海月,這一生她已不求什麼了,只要與女兒平淡度過。 轟轟烈烈,不該屬於她這種凡人。 這些日子頗有些不對勁,村中人對她指指點點的,而那種議論與往日有所不同。 終於有一人拿來一張畫像,問上面的女子可是她。 她搖搖頭。 是十年前的她,一顰一笑都畫得傳神,可見畫者記憶之深。但,不是現在的她。現在的她不叫莊曉蝶,同時,也不再有那些鮮活的表情。 送走村民,她明白,這個地方無法再呆下去了。收拾完行李,夜裡,她準備走。 「曉蝶。」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。她眸中掠過一絲慌亂,卻沒有回頭。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踱出,多年不見,她卻還是認得出他。 她將海月掩至身後,道:「這位公子,請您讓開路。」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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