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皓月弄影 | 上頁 下頁 |
| 八 |
|
|
|
折騰了一天,現在最重要的是睡覺。 嗯,這床還不錯。隱約的男子氣息,是他留下的吧。 弄影沉沉睡去,冷雪在床邊凝視她,半晌,她歎息一聲,然後在房內另一張小床睡下。 夜涼如水,月明星稀,正是春夜。 「明公子,多謝。」隨著弄影一聲謝,錦紋從她的手中「傳」到皓凡懷裡。 皓凡笑著接過孩子,幾天下來,他已經習慣去做一個「奶媽」,也真正見識到錦紋哭聲的威力:一哭起來可以一天不停,聲音直上雲霄。弄影身為母親,卻對她一點辦法也沒有。 奇怪的是,錦紋格外的喜歡他,不管哭成什麼樣子,只要到了他懷裡,她便馬上破涕為笑,百試不爽。 弄影格外怕這孩子的哭聲,因此,每當錦紋哭的時候,她總像找人救命一樣到處找皓凡。然後把孩子拋到皓凡懷裡,松了一大口氣。 皓凡總是笑著看她多變的表情,只有這個時候,她才會像一個二十上下的女子,而非永遠不慌不忙對世事淡然處之的少婦。 他知道,他的心,管不住了。 隨著皓凡和弄影相處時間的增加,兩人的跟班——勵之和冷雪也常常碰面。這兩個人好像是天生的仇人,一見面不是互不理睬就是冷言冷語。 其實先挑頭的人多半是冷雪,她對皓凡的態度幾乎是厭惡。許是看出皓凡對弄影的心跡了吧,每次在他接近弄影時都會冷眼以對。對皓凡崇拜的不得了的勵之當然無法忍受她的這種態度,每每和她針鋒相對。 皓凡勸了他幾句,見他死命不改,倒也不再提。勵之向來豪爽大度,一根腸子通到底。現在這麼和一個女人記仇,大概是心動了吧,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而已。 只有苦笑,冷雪對他顯而易見的敵意,倒怎麼也不會是出自喜愛,而是對情敵一樣的排斥。他生在大富之家,各種主僕關係都看了不少,但像冷雪對弄影這般執著的僕人,倒是不曾見過。 不知道冷雪對弄影去世的丈夫,是不是也一樣排斥。還是,那個人好到連她也不得不接受? 莫名其妙的開始嫉妒起來,為著那個佔據了弄影的心,弄影每次提起都一臉溫柔的「先夫」。 但是,他又有什麼資格去嫉妒?羅敷不再有夫,他使君卻還是有婦的。 抱著錦紋,看著弄影的笑臉,已經是奢求來的幸福了。他還能要什麼呢? 「明公子可曾去過虎丘?」將錦紋交給皓凡,弄影充滿期待的問。 「當然,來蘇州怎能不去虎丘?」皓凡理所當然的答道。 「那明公子可願帶我去那裡遊玩?」弄影不再客氣,直接提出請求。 皓凡表情有一點詫異,揚了揚眉:「雲姑娘不是蘇州人嗎?蘇州各處應該比我熟悉才是,怎麼反要我帶著姑娘?」 「我是自小在蘇州長大沒錯,但由於自幼家貧,從懂事起就每天幫家母做事,哪裡有時間遊玩?後來跟著師父學刺繡,十四歲上成名,方才解決了家裡的窘況。」弄影回憶往事,眼中竟出現了傷感之色,「因為師父她行蹤不定,我也跟著他跑遍大江南北,卻始終沒有回過蘇州。」 「蘇繡大家卻不在蘇州,這倒也真的是怪事。」皓凡笑著,想驅走她的感傷。 「針神的師父江夫人不也是久居開封嗎?」弄影問著,莊海月算是繡女中的傳奇人物,江夫人也是。 「也是。」江夫人一家皆在開封,海月家居開封郊外,求師自是方便。 「今天天氣晴朗,是出遊的好日子呢!」弄影眼中有著期待,看起來光芒四射。 皓凡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她,為她眼中的光芒,他可以做一切。 「好啊,我們騎馬還是坐轎?」弄影嬌柔,怕是要坐轎的吧。 「騎馬啊,聽說季莊好馬不少哦!」弄影笑得燦爛。 冷雪一踩馬鐙,極為瀟灑的上了馬,回頭看著弄影。 弄影慢慢騰騰的踩上馬鐙,慢慢騰騰的翻身上馬,姿勢沒有冷雪的瀟灑,卻從容而悠閒。皓凡見她自己上了馬,方才牽過他的逐凡,抱著錦紋小心上馬。 楊柳閶門路,悠悠水岸斜。乘舟向山寺,著履到漁家。夜月紅柑樹,秋風白藕花。江天詩景好,回日莫令賒。 閶門在蘇州城西,是吳王闔閭為西破楚國而修建的。閶門本是神話傳說中的天門,闔閭以此命名,其中之意自不必待言。 出閶門七里,便是虎丘,又名海湧山。相傳吳王夫差葬其父闔閭在此,以十萬人治葬。三日後金精化為白虎,踞其上,故名虎丘。虎丘高不概雲,卻深藏無形,氣勢萬千,為宋之「五山十刹」之一。 三人三騎未到虎丘,便看見雲岩寺塔。塔在虎丘山頂,在亭臺樓閣和重林古木之中極為顯眼。 「這塔始建于周顯德六年,建成於建隆二年,短短兩年間,便已改朝換代。但人世變遷,對它似乎沒有任何影響。」皓凡兩手皆不得閒,只好直接解說。 弄影笑笑,皓凡看來真的是被她影響到了,這種感慨自自然然的便宣之於口。 三人在雲岩禪寺前下馬,入寺便登山,自是只能步行。 春天的蘇州一向是遊人如織,況且今天是一個好天。拾階而上,倒也有不少同行者。冷雪暗中皺下眉,皓凡也看出遊人中竟有不少身具武功,心生警惕,更加靠近弄影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