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雲影畫青屏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四 |
|
|
|
拂塵臉色一變,不由自主向江陵侯看去,見他面色如常,方才不再懷疑。 只是……這是說展眉母親麼?她,並不是她娘心甘情願懷上的?那展眉該受過多少委屈?她……她娘是不是不喜歡她對她不好,才成了她那樣性子? 正想著,夥計把玉珮拿來,遞到二人眼前。拂塵伸手去拿,入手極涼,溫滑無比,是塊好玉。 拿到眼前仔細看,鳳紋極細,如生一般似能展翅而飛。沉沉的青色,能沁入掌心一般――「這玉珮――」江陵侯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震驚,「是我的!」 拂塵一驚轉頭,直直看著他:「你的?」 江陵侯點頭,表情卻是迷茫的:「丟了十幾年了,我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麼丟的。」 拂塵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,本是怒火湧上,不知為何聲音卻極低:「不記得了?不是給了什麼丫鬟吧?」 江陵侯怔在當地,想不到靖王手下的這位五公子竟會有這樣的語氣和神情。 畢竟在他和拂塵接觸過程中,只見過他溫和文雅的樣子,從不曾見他其它表情。 「我不記得了……那晚我好像喝了很多酒,有人一直在糾纏我,後來……」 江陵侯住了聲音,「展眉的娘,是什麼人?」 「貴府上的丫鬟,未婚卻有了展眉,因此被趕去做粗活……」拂塵道,表情平靜,「貴府管家說,展眉的爹很可能是康貴。但是展眉對我說,她叫蔚展眉。」 江陵侯這下是真的傻住了,不停地低聲道:「怎麼會怎麼可能我就算喝得再醉也不會到這種程度吧……」 拂塵並不說話,臉上沒有表情,看不出他心思。 據說,康貴臨消失之前曾經四下跟人說,他這一次是交上貴人了。本以為過去的事情就那麼了了,沒想到那個女兒另有打算。蘇州雲莊,那可是攀上高枝了啊。 原來那些人是這麼盯上康貴的,他沒贖回玉珮,是不是為了留條後路? 而江陵侯已經傻了,許久才回過神來,立即找來管家詢問。管家也不是很記得當年事,喏喏說不出什麼來。江陵侯命他去找和展眉母親相熟的人,管家遲疑道:「可是侯爺,這事傳出去不好聽……」江陵侯瞪他:「事情到現在,還有什麼好不好聽的?」 管家只好去找人,拂塵卻不管他們行動,心心念念只是展眉。想著那女子的倔強;初初認識她時,她說她什麼都沒有的淒涼;她說出自己疑惑時那樣生動的表情;最後那刻,她將洗髓錄交給他時,那樣美麗的笑。 只覺憐惜,若她此時能在他身邊,他定然緊緊抱住她,不讓她再受半分苦。 但,她在什麼地方?康貴應是被影門盯上直接帶走的,這裡並不能找出什麼線索來。他深知展眉個性,她恐怕是不願揭穿身世,才容得康貴在雲莊住下。 可她又去了哪裡?影門向來隱蔽,即使是他也未必找得到,展眉現在安全麼? 會不會她是想去找康貴,但沒有找到,在外面迷路了?那他要不要回蘇州再去找人? 這樣遲疑著,管家卻已經問出些事情來。展眉今年十八,年尾生的,和江陵侯記憶中丟玉珮的時間正好隔上近一年。展眉母親在懷孕之事揭穿之前伺候江陵侯,尤其是當他晚歸之時。 這麼看來,展眉身世已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拂塵再想起自己對蔚凌的些許醋意,不由覺得可笑。江陵侯卻仍覺不可思議,無論如何,他也不認為自己會酒後亂性到這種程度。 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,展眉在哪裡? 蔚凌回來,聽說這件事也是大驚,尤其他其實只比展眉大上半歲多,還是兄長。他雖有些氣盛,卻是少年心性所致,實則重情。當即便也動用自己手邊人脈,幫忙找人。 折騰兩日沒有結果,拂塵決定先回蘇州。正要向江陵侯和蔚凌辭行時,接到一封信。 信是名小乞兒送來的,展開信來看,裡面竟是幾行字:若要展眉,拿命來換。 廿三酉時獨自一人到甯山東晰霞亭。若有違背,殺。 「就是一位長得很醜,穿得亂七八糟的人給我的,說是讓我把信送給一位姓雲的公子。」乞兒道,「他說雲公子看到信一定會給我賞銀,我就來了。」 拂塵再問,卻問不出什麼,拿出幾兩銀子給了他。明明是威脅甚至可能會死亡的信,偏偏讓他松了口氣。 至少,終於知道她現在沒事。 反正單身赴約,無論如何,喪命也無所謂,只要護得她安全。 影門那些人若以為脅持展眉就可以勝利在握,可就蠢到家了。他們難道不知靖王府中人沒有半個好惹麼,包括他。 要好生安排才行。他死不死的不重要,但不能讓展眉有危險。 拂塵便佈置起來。他手下雖多,畢竟都是雲莊人,他實際上已經不是雲莊莊主,自是不便調動人手到蘇州來。因此佈置的時候,倒要仰仗江陵侯勢力。 展眉身世一日不明,江陵侯一日無法安心,當然全力支持拂塵。然而江陵侯認為此行太過危險,想以身相代,蔚凌也想換他去。拂塵卻是搖頭。 「他們是針對我來的,自然要我去赴約。」他道,「滅影門是王爺,我後來又為了展眉的死追殺過南支,他們恨我入骨又無法進雲莊報仇,因此才想利用展眉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