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沾衣 > 雲影畫青屏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二 |
|
|
|
拂塵聽她這麼說,當真是哭笑不得,倒把腦中依稀念頭忘卻了。只是道: 「展眉,若你不隨我走,我也不走。」 「我不走。」展眉仍是這句話。 話題兜兜轉轉便是出不去,拂塵歎了口氣:「展眉,要我怎麼做,你才肯跟著我走?你學字習武都極勤奮,我不相信你真甘願做一輩子丫頭。」 「我根本不想跟你走。」展眉看著他,眉間眼梢帶了微微的笑,「就算我不在這裡待一輩子,我也不想跟你走。」 拂塵只覺心中一痛,竟覺疲憊無比。半年間懸著的心事,決意一死的堅持,以至這段時間的小心翼翼,似乎就這樣成了空白。他是真心疼著這女子,想給她他擁有的一切。 可她,並不需要。 心壓抑著,太久的疲累一下子全沖了上來,感覺難受至極。苦苦笑了一下,轉身便走。最後掠過的想法是:如果沒來這裡,在朗陵山上直接跳下去,也許不會難受到這種程度。 本來是想,自己這條命就交給她了。結果,對方不要。 幾乎是半年時間裡不曾想過其它,也幾乎是半年不曾安歇,拂塵覺得頭暈暈的,一回到房間便倒下了。 像是一個一直追著太陽的人,有一天忽然發現太陽不見了,而且是再也找不到時,心頭的茫然失落。身體好像一下子空了下來,頭痛欲裂。 拂塵看著頂梁,閉上眼。 拂塵病了,這一點還是當晚蔚凌派人叫他吃飯時才發現的。他一張臉燒得通紅,睜開眼竟都是模糊一片。下人不敢耽擱,連忙稟告蔚凌,請來大夫。 大夫診過,原因是長時間的疲勞和不注意身體,肇因則是當日著了涼。蔚凌當即大怒,叫來展眉大加訓斥,本來還想處罰她,想到拂塵對她莫明的照顧,還是忍住了。 「你去抓藥,好好照顧雲兄。若是他再出了什麼岔子,就不要怪我對你無情。」 蔚凌冷冷道,見面前這女子聽了拂塵病倒的消息時的臉色,心中才有些滿意。 展眉已是白了一張臉,聲音亦有些許的顫抖:「我可以先去看看他麼?」 「不可以,你先去買藥,回來熬完藥才可以去看他。」蔚凌帶著些壞心地道。 展眉咬了下唇,搶過藥方,向外面沖去。 是她的緣故吧,展眉走在大街上,天已經暗了,街邊的店鋪透出的燈光顯得如此刺眼。她閉上眼,感覺無比的懊悔。 是自己不好吧,無謂也不該說明的情緒,影響到了他。她該清楚他想彌補的心情,因此即使痛苦,也該配合他才是——算了算了,以後,他要怎樣她就怎樣好了,何必惹他生氣? 進了回春堂,展眉小心地拿出藥方,讓抓藥的夥計去取藥。拂塵沒什麼大病,然而半年間又是心焦又是奔波,再加上自忖必死,對身體疏忽得很。因此這一病便是把半年的份都壓上來,必須好好調理才行。 夥計找藥頗用了一段時間,展眉站在一邊呆呆出神,想著拂塵。忽地極高一聲打斷她出神,是男子的聲音,在她耳邊嚷著:「小蓉?」 展眉也沒在意,直到那人接近她,武人的竟覺方才把她從走神中拽回來。面前是名四十左右的男人,長得甚是普通,眼底卻隱隱有些奸詐,讓人看著有幾分不舒服。 那人眼睛睜得老大,瞬不瞬地看著她。展眉淡淡掃他一眼:「抱歉,您認錯人了。」 「對,小蓉沒有你這麼年輕,你是……小蓉的女兒?」男子眼光一閃,問道。 展眉微一驚,面上卻不顯露出來:「您認錯了。」 「你一定是小蓉的女兒!連性格都一樣……」男人忽地露出一個狡詐的表情來,笑道,「你是她和那人的女兒吧?想不到她居然連孩子都為他生了……不過怎麼穿成這樣,莫非令尊女兒太多,因此根本不在乎你?」 展眉一震: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!」 「姑娘,藥都抓齊了,一共十二兩三錢。」夥計過來,將大包小包的藥交給展眉,展眉付了錢,轉身便走。 出了回春堂門口,展眉咬住唇,眉毛微微皺起來。 竟然會遇到娘雜記中寫著的人啊……他,一定就是康貴吧……娘之外唯一知道那人是自己爹的人…… 真麻煩呢…… 「展眉,這段日子真是麻煩你了。」 拂塵看著展眉,輕聲道。 陽光透過窗棱,射在房內二人身上。展眉側著臉看著半倚在床上的的拂塵,頰邊碎發被光映成了虛影,讓五官顯得柔和了些。聽到這話,她微微笑了下: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