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展顏 > 漣漪 | 上頁 下頁 |
| 四 |
|
|
|
是李威以及一個陌生男人。漣忍不住豎起杏目,對李威怒目以對。漪則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陌生的男人。 這男人大約五十來歲,一身休閒裝質地普通但得體整潔,五官長相普通但神色謙和安詳。一個頗有風度的中年男人。李威站在他身邊,越發顯得是一個愣頭愣腦的毛頭小子。 李威面有懼色地看著姐妹倆,三分的小心翼翼,七分的嬉皮笑臉。 「呃……是這樣的……這位是……」 他開始試圖硬著頭皮介紹雙方,但被漣銳利的眼神逼得難以開口。 「是這樣的。」那男人開口了,微笑地看著姐妹倆,語調謙和。 「我是國家美術學會的理事,我叫林恩宇。」 漣緊皺的眉頭微微一松。 「我是看到了那幅名為《姐妹》的參賽作品才冒昧打攪二位的。」那男人接著說道。 「毫無疑問,這幅作品是一幅十分優秀的油畫作品,無論從佈局、結構,還是用色、手法來說都是十分出色的。但是,在當時最引起我注意的,還是畫中的人物——也就是你們姐妹倆。我的意思不是說你們的美麗或者是你們的相似吸引了我,而是……你們倆的長相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太像一位故人了,所以……我才冒昧打攪……」 「故人?」漪忍不住打斷了那個男人的話,「請問……」 「哦,她是我在法國學畫畫時的同學,名叫柳如。應該是你們的……」那男人忙解釋道,句末,滿懷期待地望著姐妹倆。 「柳如?對不起,我們並不認識這個人。也許……林先生,是您弄錯了。」漣淡淡地說。 那男人顯然很驚訝。 「不認識?!這不可能!要知道,你們和她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的!按照年齡來算,你們應該是她的女兒才對……」 就連站在他身邊許久不曾開口的李威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。 「林先生——」漣的神情和語調已經完全恢復了一貫的客氣與疏離,「恐怕真的要讓您失望了,家母不叫柳如。而且,我們也確實從來不認識一位叫做柳如的女士。」 「但是……」那男人試圖再說些什麼,漣微微一抬手,打斷了他。 「至於您說的關於長相的問題,我想,人有相似,您說呢?」 「可是這不是相似!這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啊!」沉默許久的李威突然插話。 他隨即將目光轉向那個男人。 「林老師,你快把那張照片拿出來給她們看看,就是你給我看過的那張!」 「不必了!」漣說,「我們還有點事,不好意思。先走一步。」 說完,拉了拉妹妹的衣袖,姐妹倆轉身走開。 「真的是一模一樣!一模一樣啊!」李威沖著她們的背影,大聲而急促地說。 漣和漪沒有停下,姐妹倆徑直坐車回家。 一路上,姐妹倆誰也沒有說話。 直到晚飯時。 「漣,你真的不好奇嗎?」漪突然問。她說話時沒有抬頭,眼睛只盯著面前的碗筷。 「好奇什麼?」漣也沒有抬頭,仿佛只是一句漫不經心的搭話。 「你真的不想看看那張照片嗎?也許……」 「也許什麼,難道你真的相信我們會長得像那個所謂的故人?我們的母親不叫柳如,這個你也知道。」 「可是,母親到底叫什麼,你知道嗎?」 漪終於抬起頭,看著姐姐。雙目如星。 「總之,不叫柳如。」漣也抬起頭,一字一頓。 「我只記得,長輩們都叫她作阿姐……」漪語氣遊移。 「那就是了。」漣說,「你幾時聽過人叫她柳如?」 「阿姊只是小名啊。」 「我曾聽父親叫她小憶……母親名字應該是叫憶。」漣揚了揚手,仿佛要一語定乾坤。 「我們也許可以去書房找找戶口簿之類的東西看看……」 「漪,有這個必要嗎?只是為了一個陌生人的一段莫名其妙的話?他也許是認錯人了,也許根本就是有毛病。」 漣望著妹妹。 「何況,這些東西我們都不知道父親放在哪裡了,說不定已經帶走了。那些房間都已經關閉那麼久了,現在去大動干戈地翻箱倒櫃,需要嗎?」 漪沒有說話,只定定地望著姐姐。 「好了,不要再想這件事了。」漣低下頭,繼續吃飯。 「都怪那個李威!好端端的,弄出這麼些麻煩!」片刻,漣又冒出這麼一句。 漪沒有說話。 十年之後(2)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。 漣午睡醒來,不見妹妹。漣樓上樓下找了個遍,仍未見漪的身影。 漣著急了。十年來,她們姐妹從未分開過,她們做任何事都是一起的,無論是她還是漪,都從來沒有單獨行動過。然而,今天,漪突然不知去向。 直到晚上,華燈初上時分,漣終於聽到了開院門的聲音,匆匆跑出去。是漪。漪顯然走了很長的路程,她外套已經脫了下來,挽在小臂上,額上也汗津津的,還在微微氣喘。她一眼就看到了迎出來的面帶慍色的姐姐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