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展卉 > 熾愛風暴 | 上頁 下頁
二十七


  「遠流……」想不到任何問題都難不倒的伊黎,面對眼前狀似瘋狂的皇遠流居然會感到手足無措。

  「流!

  因皇遠流那一聲聲狂亂的叫喊,而和守衛、傭人們趕到前院的皇亮子,被小兒子這不要命的舉動嚇得倒抽~口冷氣。

  「你這是做什麼?快點把碎片丟掉!

  他咬著牙,堅決道:「不!除非水兒留下來。」

  皇亮子不解地注視伊黎,「水雲?」

  「家裡出了點事,我必須趕回去處理。而遠流卻誤以為這是我打算離開日本一去不回的藉口,怎麼也不肯讓我走。」伊黎簡單地說明。

  皇亮子瞭解地點頭,既然如此,她也不好意思為難人家。

  「流,水雲是真的有急事,你就別任性了,把手上的碎片給我。」皇亮子伸出手,逐步朝皇遠流接近。

  皇遠流一步一步往後退,「不要過來!」

  他生怕一個不小心,手中的武器就會被母親搶走,更加使勁握住碎片。他這一使勁,銳利冰冷的碎片,再度無情地刺人他掌心上的傷口,鮮紅的血液不斷自他的右掌心湧出。

  皇亮子焦急地跨前一步、隨即又因皇遠流眼中誓死如歸的認真神情而退回原處。

  「水雲只是回去一陣子、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,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!」她一雙圓睜的杏眼緊盯著他的右手及咽喉,怎麼也不敢放鬆。

  皇遠流死命地搖頭,「不!水兒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!你不知道,水兒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來臨,她走了就不會回來了!」

  「流!」

  「遠流!」

  「皇少爺!」

  「小少爺!」

  他拼命搖頭的瘋狂舉動、讓在場除了蓋法以外的人驚呼上前,生怕一個不留意,他便教手中的碎片給割了喉。

  「不要動!」皇遠流大喝一聲,緩緩倒退到無人的玄關。「誰都不准過來。」

  他一雙滿載傷痛的深情瞳眸緊緊鎖住前方的伊黎,「我知道水兒想回義大利,一直都知道。水兒討厭學校、討厭上課、河厭和同學相處……討厭和日本有關的一切!」

  說到這裡,他的眼睛不自覺地浮現一層水霧,「我每天總是戰戰兢兢的,唯恐有一天你會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消失了。你不知道,每當你抬頭仰望天空或陷人沉思的時候,我有多恐懼;更不知道我多怕從你口中聽見,你不想或不該侍在這兒的話。在你否定這個國家的一切的同時,也否定了我的存在,因為我是日本人。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,但我是這麼真實地在你面前,可是你卻看不見我……」他覺得雙眼灼熱刺痛得緊,眨了下眼,浪水隨之滑落。

  伊黎聽得為之動容,她從不知道遠流竟是以這種心情待在自己身邊,想不到她的存在竟會帶給他如此大的恐懼與傷痛。

  蓋法不明白周圍為什麼籠罩著哀傷的氣氛,好奇地詢問身旁的貝絲:「怎麼了?」

  貝絲暗自拭淚,無言地搖頭,情緒激動得無法言語。她著實為皇少爺的癡心,和註定不可能會有結果的戀情心疼。

  「明知道你會注意到我,是因為『皇』這個姓氏,你會待在我身邊、耐心地由著我任性,也全都是為了相同的理由,可是我不在乎……」他的心好痛啊!「我不在乎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,就算只是別人的影子,我也不在乎……只要你待在我身邊,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

  「遠流……」

  她突然好想抱抱他,他為什麼會有 「自己是別人的影子」這麼奇怪的想法?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,就算是雙胞胎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呀!

  「不要過來!」皇遠流戒備地再過一步,「我知道你遲早都會離開,但不能是現在!不能……」他的情緒已經到達崩潰邊緣,「我有預感,你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,因為你討厭我所生存的國家、討厭日本、討厭這兒所有的一切!」她被加藤一惠欺負時所說的氣話,他始終牢記在心底……

  「我不走了。」伊黎平穩地開口。

  她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驚訝,」只有聽不懂日文的蓋法感到莫名其妙。

  「騙人!」驚詫良久,皇遠流選擇不相信。

  「是真的。」伊黎晶亮的眸光找不到一絲遲疑。

  「二小姐!」貝絲訝異地以母語叫喚。

  「怎麼了?」蓋法不明白地問。

  「二小姐答應皇少爺要留下來。」貝絲回答他。

  「是嗎?」蓋法深深凝視伊黎的背影,臉上平靜的表情與貝絲大相迂庭,他不相信她會棄大小姐于不顧。「二小姐一定有她的想法。這件事我們就任二姐自己處理吧。」

  「遠流,」伊黎目光無比真誠地凝視他,「當初我所說『討厭』之類的話,只是我在氣頭上說出來的氣話而已,我並不是真的討厭日本。如果今天我是被送到其他國家,那麼,我所討厭的地方就不是這兒了。你懂嗎?」

  皇遠流睜大不敢置信的雙眸,任由她一步步接近自己。伊黎走到他跟前,不急著搶下他手中的陶瓷碎片,只是輕柔地憂上他悲傷脆弱的面容。

  「我沒想到無意中的言行,竟會對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。」而她的存在對遠流來說是更大的傷害!「我從沒把你當成別人的替代品,在我眼裡,你就是你,你就是皇遠流,不是其他人。」

  她的話仿若和煦溫暖的陽光,逐漸進入他晦暗冰冷的心:「水兒……」

  她拭去他再度滑落的淚「別哭。」遠流的淚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,「對不起。「她確實有道歉的必要,不論是為自己錯誤的出現,無意中傷害他的言行,或是待會她所要做的事情……

  皇遠流動容地咬著牙,緩緩搖頭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