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張敏 > 淘喜公主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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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年來,忌焱何時在乎過她的身份、職業?他對她這個做娘的一向淡漠處之,可是那天,他卻對她發了那麼大的脾氣,而這是為了什麼?不就是因為他太在乎尹琳了,在乎尹琳對他及他周遭所有人事物的看法,他迫切地希望能讓尹琳看見最美好的一切,可她這個做娘的,卻讓他徹徹底底的失望了。 忌焱已經愛上眼前這美麗的女子,而且是無可救藥的! 雪香還不斷地在抽噎著,雖然大夫說尹琳已無大礙,而且她的心也因此寬了不少,可是她仍然駭怕、駭怕…… 「碰!」一聲,房門突然被撞開來,沖進來的是憂心忡忡、怒氣騰騰的忌焱。 剛剛,他一跨入大門便耳聞尹琳跌入荷花池之事,一顆心像被什麼東西突然重撞一下,恐怖的感覺立刻吞噬體內的每一個感官,他驚惶失措地立即拔腿奔向西廂院。 此刻,他仍身著官服,一張威嚴俊冷的臉龐扭曲鐵青著,奔至床邊,看見尹琳仍舊昏迷著,心口像活活地給人捅了一刀,而那驚惶無比的感覺更讓他失去理智似的,抓著尹琳的肩猛搖。 「你不能出事,你快醒醒呀!尹琳,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,教我今後該怎麼辦?我是那麼的愛你,我不能失去你啊!尹琳,你醒醒啊!尹琳……」 忌焱激動地嚷著,心痛的感覺竄延全身上下,一對炯黑的眸子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一層濕熱的水氣。 天知道此刻的他是何等的恐懼,害怕尹琳會就此離開他身邊。她好不容易才答應他的求婚,讓他不再對「天註定」三個字產生懷疑,並且深信他們之間的緣份,可現在……老天,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?他銳利如刀的眸光倏地投向雪香稚嫩的圓臉上,怒不可遏地吼著: 「說,出了什麼事?」 雪香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水,此刻被他這麼一吼,馬上又潰堤氾濫。 「不要哭,你這該死的丫頭——」忌焱鼓脹腮幫,胸中怒濤駭浪! 「焱兒……」 「我再三交代她看好尹琳,她卻讓她跌入荷花池,你說她該不該死?」忌焱簡直氣瘋了,一對炯亮的黑眸恐怖地燃起兩簇噬人的火焰。 雪香嚇軟了雙腿跪在地上,臉上的鼻涕、眼淚真是一團模糊。 「焱兒,你先別衝動,大夫都說尹姑娘沒事了。」 「來人啊!」他可不理會裴夫人說什麼,逕自喚來兩名武侍,指著跪在地上的雪香,氣得失去理智地吼著:「把這丫頭給我拖出去關起來,尹琳若是有什麼閃失,我一定要她付出代價,拖出去。」 裴夫人見雪香被武侍帶走,急呼呼地拉著忌焱的手臂道:「焱兒,雪香只是個孩子呀!你……」 忌焱瞠大眼睛、咬牙切齒,「她若想平安無事,最好祈禱上蒼讓尹琳趕快醒——過來。」娘?!忌焱突然微微一愣,那聲娘是在心裡喊的。 他到現在才發現,裴夫人此刻是脂粉未施的。 從他回裴府至今,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親脂粉未施的模樣,而那模樣……老天!他從沒想過那濃妝底下的臉是這個樣子的?她的臉色甚至比「死人」還要難看,那煞白的面皮映入眼裡,教他的心不自覺地揪痛起來。 這是他的母親嗎?二十年前在揚州首屈一指、紅得發紫的藝妓——蘇翠兒?三年前怡花院的嬤嬤? 那張風花雪月的臉跑哪兒去了? 可他不是一直希望她這樣的嗎?希望有個白白淨淨、端端莊莊的母親,可現在怎麼反倒不習慣?他矛盾地想著。 「你怎麼這樣盯著娘呢?」裴夫人不安地問。 忌焱咬了下牙,像在壓抑內心的痛楚似的,面無表情地道:「回房上點妝吧!」 裴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脂粉未施,她倒抽一口氣,驚慌失措地旋身奔了出去。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沒化妝時是什麼模樣,那張臉甚至連她自己見了都駭怕!她的臉色是一天比一天白,有些時候,她甚至覺得自己體內的每一個器官都在隱隱作痛,她知道自己真的已經——時日無多了。 忌焱移向床邊坐下,心疼不已的輕撫尹琳蒼白的臉頰,一顆心痛得幾乎淌出血來! 「咳……咳!」躺在床上的尹琳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。 「尹琳!尹琳!」忌焱扶她靠在自己身上,一隻大手掌輕拍著她的背,用沙啞的嗓音喚著她的名。 尹琳發出一聲低喘,緩緩地睜開眼,當眸光觸及忌焱那張充滿陽剛氣息的俊臉時,憤怒之火立即在她臉上燃燒起來。 她仿佛故意要忽略忌焱臉上的擔憂與心痛,只因他派雪香「監視」她,還不准她接近裴夫人,甚至叫人在她想接近裴夫人時就把她抓去關起來。 她使勁的推開他,使得他詫異不已。 他是那麼地擔心她,可她醒來卻對他做出這種動作! 「你——咳……」尹琳才準備一吐怨氣立刻又咳了起來,咳得一張秀臉脹得紅鼓鼓的。 忌焱緊張又擔心地拍著她的背,卻不知緊張過頭的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,差點就把她全身的骨頭給拍散掉! 尹琳氣得直瞪他,撥掉他的可惡大手,嬌嗔道:「你想把我拍死是不是?大白癡!」 忌焱挺直背脊,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她。他擔心她都快擔心死了,她卻罵他——大白癡!他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愛上這莫名其妙的小丫頭?他在她身上看不到女人該有的溫婉賢淑,可他卻愛她愛得瘋狂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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