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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


  一語不發,莫逐日揮袖離開這座陰冷的森林,風魔跟隨在後,在經過葛拉蒂絲身旁時,他和她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明瞭的眼神。

  縱然腳踝腫大難行,莫逐日卻加速步伐,她的心,每踏出一步遠離那個受了傷卻依舊傲然自大的男人,就像遭受凌遲般被割下一刀,很痛、很痛。

  飛機在合之嶼機場跑道上滑行,揚翼飛回遙遠的東京,莫逐日將手掌貼在玻璃窗上,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想起羅伊的體溫。閉上眼,她依稀還聽見他的聲音,那極輕的口吻說著:死神跟我一樣,沒有資格擁有你……

  紅點閃耀,風魔打開私人的通訊器,令人意外的,葛拉蒂絲出現在視訊螢幕上,她輕柔的吩咐,「全部按照計畫進行,事成之後,地球和平解放機構答應讓你接手永夜的一切。」

  「知道了。」他切斷聯繫,抬頭,視線飄往前方沉默的莫逐日,他忽地開口問:「你的傷嚴重嗎?」

  她沒回頭,久久,才輕描淡寫的回答,「已經沒事了。」

  風魔無聲的凝視著她的背影,從合之嶼一直到東京,這漫長的旅途,兩人從此保持緘默,連一句話都不曾再交談。

  日本,東京

  奇非十分擔憂的望著眼前,背對著他面窗而立的女子。

  從合之嶼回來後,畫帝就不太對勁,她好像有什麼事沒完成似的,有時會流露出異常焦慮的神情,要不就是忽然陷入沉思的狀態,就像現在,他已經報告完畢許久,她卻遲遲沒有反應。

  莫逐日的視線停留在那斷裂的紅色燈管上。

  從高樓往下望,對面原先隸屬於同一廠牌的兩家服飾店,因股東分裂正在拆換招牌,聯繫彼此店面的霓虹燈線路整個被拆下來扔在路旁,玻璃燈管碎了一地。

  那徘色透明的碎片,像他的血讓她刺痛,更像彼此之間斷裂的聯繫,從此咫尺天涯,再無理由接觸。她迎向光明,他走入黑暗,曾經錯身而過,不該留戀的,為何遺憾會這麼深,深得幾乎溺斃了她的心。

  「畫帝?」奇非忍不住出聲。

  意識到自己又恍神,莫逐日深吸口氣,轉過身說:「這個想法很好,就按照你的方案進行吧。還有事嗎一·」

  闔上手邊的卷宗,奇非搖頭,反問:「你沒事吧?」

  「再好不過了。」她聳聳眉毛,一副粉飾太平的無事樣,「你去忙你的事吧。」

  奇非無聲的歎了口氣,猜想是他多慮了。準備離開的他,手還沒碰到辦公室的門把,莫逐日卻忽然叫住了他。

  「地球和平解放機構最近有沒有什麼動作?」她問道。

  這個以剷除所有破壞和平的犯罪份子為宗旨的組織,總是對永夜窮追不捨,尤其在天王、地神引退後,更是小動作不斷,就算莫逐日一心漂白,他們依然故我。

  奇非想了想,繼而皺起眉,「沒有。」

  「你也覺得很不尋常吧?」她從他的表情解讀出同樣的困惑,地球和平解放機構最近和平得太可疑了。

  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般,自從黑道中人不再挑釁找麻煩後,最近的太平日子過得讓人心生不安。

  辦公室門忽地被人推開,莫逐日抬眼,不悅的看見未敲門就進入的風魔。最近他處處找碴,兩人間的氣氛又回復到去合之嶼之前的僵持。

  「我和奇非有正事要談。」她瞪著他,很明顯的下逐客令。

  「我知道,我也有很要緊的事要找你談。」風魔聳聳肩,一路走向她,雙目虛實難測的緊盯著她,完全無視奇非的存在。

  莫逐日站起身,因他囂張的舉止動了怒,「沒有任何重要的事非得急於在這幾分鐘內,請你出去!」

  「我可不這麼認為。」風魔狂妄的一笑,手指沿著桌緣移動,腳步輕盈如野生動物,冷不防的閃身至她身後,用冰冷的槍口抵住她的後腦。

  「負堂主,你做什麼?」奇非驚叫。

  「沒什麼,不過是請畫帝去參加一場宴會罷了。」他用槍口敲了敲莫逐日的後腦,「乖乖聽話就沒事了,知道嗎?」

  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,最後的機會,風魔。恍她冷靜的說。

  「再多次都是白搭。」哼笑著,風魔用槍柄重擊她的肩頸,莫逐日忍痛悶哼,他得意的吹了聲口哨,「沒想到畫帝這麼不堪一擊,那我之前幹麼忌諱那麼多呀?真是。」

  「別亂來,風魔。」奇非斥喝,隔著辦公桌與他對峙,卻可恨於找不出他的破綻。

  「安排一架私人飛機,清空航道,不許追蹤,不許埋伏,只要讓我發現不符合條件,我就——」他忽地拉開手槍的保險上膛,奇非一凜,風魔勾唇冷笑,「在她腦袋穿出一個洞。」

  「沒有什麼條件好說的!奇非,停止談判,召集梟鷹堂,絕不能讓他踏出永夜大樓一步。」莫逐日大聲下令。

  她很痛心,沒想到他還是叛變了,而且選擇如此直接的方式——挾持她,難道他之前的表現不過是個幌子,目的是要松下她對他的戒心?

  風魔揚揚眉,忽然以手刀擊昏莫逐日,一手攬住她癱軟的身軀。

  他笑睨奇非,「梟鷹堂堂主,你聽誰的呢?」

  背脊淌下冷汗,胸膛彷佛有巨石壓迫,奇非來回看著莫逐日和風魔,驟然下了決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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