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織華 > 浪子追美女 | 上頁 下頁
二十九


  她耳邊嗡嗡回蕩望月獠催命的吼聲,卻遲遲無法開槍,痛苦與矛盾折磨得她難以抉擇,她終於明白愛上一個人的滋味,若不是愛得這麼深,她不會無法下定決心。

  「他威脅你?」高浪凡忽然開口,緩慢往前走近她;「告訴我,他用什麼東西威脅你?是很重要的東西嗎?是你很害怕失去的東西嗎?」他溫柔如昔地瞅著她,口吻難掩憐惜,「我真是愚蠢,竟沒有察覺你的心情,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你如此珍視的東西,都是我的錯。」

  她緊握著手槍,僵硬著身子,「你住口,別再往前……」她難以忍受的大喝,激動的呐喊著,「他沒有威脅我,是我、是我自己選擇要殺了你!」天哪,他不要再為她設想了,她是一個在婚禮上計劃槍殺他的壞女人啊!

  「如果你所要保護的東西很重要,那麼,就殺了我吧。」他很輕柔地說著,完全不把自己性命當一回事地握住她執槍的手,他長著粗繭的手指交疊在她扣扳機的手指上,她整個人一愣。他輕勾起嘴角,依然放蕩不羈的微笑著,「殺了我吧!我只有一個心願,還記得你欠我的最後,個願望嗎?」

  那只是短短一刹那的事,他用力地替她按下扳機,子彈貫穿他胸腔的尖銳聲音,與他淺不可聞的低沉嗓音,幽幽交織重疊。

  「答應我,好好活下去。」

  一切仿似電影慢動作,她睜大眼看著他逐漸染紅的西裝,他的人自遊艇上跌落海中,西恩想也不想地也立刻躍下,腥紅色的血在藍色海面上渲染開來。

  一股悲愴襲向夕璃,倏地,她抬手將煙硝未散的槍口抵住太陽穴,她要去陪他,但急促的喘息中,他的聲音卻揮之不去。

  答應我,好好活下去……

  哐啷一聲,銀槍落地,她的手再也無力握住那把殺人兇器。

  遠方傳來警笛聲,國際刑警與海域領主國檢警單位獲報前來,一色聰矢與珍琦兒站在最前頭船的甲板上,他看見高浪凡落海,也翻身潛進海中,加入救援行列。

  「望月獠,你跑不掉的,快束手就擒吧!」珍琦兒用擴音器叫喊,身後緊跟著—大隊艦艇。

  望月獠見大事不妙,攫住夕璃的手腕,「我們走。」

  「我們?哪來的我們?」她狼狽地冷笑,甩開他的手頻頻向後退,恍惚地抬眼,眸中迷蒙地映進晴空萬里,一如婚禮初始般耀眼,只是她的新郎已經被她親手殺死了……

  世界淨是一片天旋地轉,大浪驟起,將夕璃整個人冷不防捲進海中。

  一年後,臺北。

  曾經停業半年的傾城酒店,被原牛輾轉買回後重新經營,不消多久便奪回臺灣八大行業龍頭寶座,一如往昔地夜夜笙歌,熱鬧狀況較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  「日本監獄的獄警真不知是幹什麼用?一個大男人竟會讓他逃出去。」珍琦兒忿忿不平地戳著報紙。

  「誰逃出監獄了?」西恩打了個呵欠問,伸手倒了杯咖啡啜飲,忙著處理他家老大四處征戰的戰利品,為此他和珍琦兒已經三天沒睡了。

  「望月獠。」珍琦兒悶悶地吐出三個字。

  西恩差點把口中的咖啡噴出,「望……望月獠!」他重重拋下手邊文件,「那傢伙密謀殺人,不早該判處死刑嗎?」

  「報導說,他一直沒把矇騙詐欺得來的龐大資產下落交代清楚,死者影人戒司的真實身份也尚未查明,所以遲遲沒辦法執行死刑。」她看著報紙照本宣科。

  「到手的財富誰會白癡到全部供出?」西恩撇撇嘴,抽過報紙讀個仔細,忍不住連聲咒駡,「連個死刑犯也會看丟,日本警視廳真是夠爛了。」

  「你說,我們該不該通知老大一聲?」她很擔心望月獠會去找高浪凡報仇。

  「怎麼通知?我們連他人在哪都不曉得。」他搖搖頭,輕輕歎口氣,「如果知道他在哪個城市,至少還可以試試當地最糟糕的酒吧。」

  一年前,夕璃跌人海中,生死未蔔,警方搜尋了一個星期,都沒有找到屍體,法律判定她意外死亡,熟悉海洋的能手也判斷在那樣的狀態下肯定凶多吉少。

  高浪凡卻因為心臟易於常人偏右,那一槍沒要了他的命,但夕璃死亡的消息卻讓他比死更痛苦,於是他鉚起來跑到世界各地去收購或創立公司,每晚招搖糜爛地泡在最墮落的PUB,麻木自己的知覺。

  另外一個不肯接受夕璃死亡的是一色聰矢,在他體內毒素清除後,他便開始尋訪附近海域的國家找他姐姐,最近更擴大搜尋範圍,任誰都知道他這麼做是徒勞無功,卻沒人敢阻止他。

  而最最可憐的就是他們倆了,珍琦兒除了得容忍來無影去無蹤的情人,還得和西恩一同幫忙高浪凡料理他三天兩頭從歐洲、美洲打回來的江山。

  一旁的電腦總機發出訊息聲,這是近日來最讓她害怕的聲音,不一會,一家新公司大筆的財務狀況、人事資料一一傳來。

  「天啊,別又來了!」她抱頭哀嚎。

  「都是夕璃的錯!」西恩同樣跳腳,「誰讓她在死前悶不吭聲地把那三家公司還給老大,這才激得老大不要命的賺錢。」

  「噓噓噓!」她神經質地豎起食指抵著紅唇,「什麼死不死的,你不怕給老大聽到,他肯定掐死你。」

  「我更怕他繼續買下一堆公司來壓死我呀。」他看著那不斷從傳真機中吐出的厚厚資料,咳聲歎氣的道。

  高浪凡這—年敏感得如驚弓之鳥,越來越陰晴不定、沉默寡言,他拒絕任何人的安慰,誰要是在他面前提到夕璃死亡,准會被他活活揍死。

  大門忽地開啟,珍琦兒又驚又喜地望著來者,「驄矢!」她沖入好久不見的愛人懷抱中。

  「我找到了。」一色聰矢緊擁著她,難掩一身的風塵僕僕,但精神卻因事有所獲而異常振奮。

  「真的假的?你找到夕璃啦?」西恩欣喜地睜大眼。

  「不,不是夕璃,是左流魅。」再提起這個名字,一色聰矢難掩心中的陰鬱忿恨,「當時,他也有現身在事發的海域,是他救走夕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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