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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


  黃昏時刻,華爾街上,距離紐約證券交易所不遠處,由教堂改建的Limelight PUB華燈初上,雕花琉璃鐵門上斜掛一面銅牌,上頭刻著休息中。

  「你讓我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,就是要帶我來這裡?」因為時差,夕璃臉色蒼白,表情冷若冰霜地打量著建築物外觀,「不過是間外表像教堂的PUB,有什麼特別?」

  「你進去就知道了。」高浪凡神秘地淺笑。在今天行動前,他已經做好計劃,幫她把所有證件準備好,劫走她後,他便立刻帶她搭私人飛機直飛紐約。

  忽地,門被拉開,幾個服務生正在搬酒、整理桌椅,擦拭著高腳杯的Bartender頭也不抬地吼,「瞎了哪只狗眼,沒看見們牌上寫的啊?還沒到營業時間,快給我滾!」

  高浪凡倚門而立,笑睨Bartender,「老酒鬼,你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?脾氣還是這麼臭啊!」

  聞聲,Bartender上的杯子掉落,驚訝抬頭,「浪凡!怎麼會是你?」「就、是、我!」他痞痞地翻過吧台,一點也不客氣地搜出冰涼的啤酒,一瓶遞給坐上吧台的夕璃,嘻皮笑臉地說:「啤酒可以舒緩時差,快幹了吧!」

  夕璃瞪著他。如果啤酒頁可以舒緩時差,母豬也可以上樹了。「你這渾小子,來我這裡幹嘛?」Bartender發花白:年紀看來不輕,罵起人來卻聲若宏鐘。

  高浪凡打開啤酒,喝丁一大口,對他咧出個笑臉,「我來找你告解,老酒鬼。」

  「什麼老酒鬼?要叫我威特神父!」他指著自己說;「神、父!聽到沒?」他的話高浪凡不當一回事,自顧自地喝酒,「就知道你是神父,才找上門來告解啊!」

  威特神父巴了他後腦勺一記,哼了聲罵,「這把年紀還想撒嬌,闖了禍找我也沒用,自己的屁股自己擦乾淨!」

  挨了罵,高浪凡摸著後腦門扁扁嘴沒說什麼。

  神父?!夕璃差點嗆到,這大鬍子老爹是神父?

  「你是神父?」她不敢相信地問。

  「不行嗎?」威特神父口氣可凶地咧,「法律有規定神父不可以賣酒、不可以當酒保嗎?」

  「他不只是個神父酒保,還是葛修女的舊情人喔!」高浪凡八卦地對她小聲說道,她則瞠圓了眼瞪著威特神父。

  「啐!提那陳年舊事幹嘛!最後還不是被甩了。」提起傷心事,他也開了瓶啤酒喝了好大一口,抹抹鬍鬚上的白泡,「唉!心愛的女人竟然跑去當修女,他的媽的!我氣得只想跟耶穌幹架。」「這就是你當神父的原因嗎?」夕璃忍不住噗哧一笑。

  「是啁,這毛小子拿著小葛的信來找我時,我還以為他是我倆的私生子耶!」威特神父神情緬懷地嘀咕著往事,「不過一想就知道不可能,我們都已分開二十多年了,這小子瘦不拉幾,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,頂多十來歲,長得也不像我……」

  夕璃凝視著高浪凡痞痞地和威特神父互虧起來,深感迷惑。他似乎有很多的過去、很多的故事,但在他的臉上卻看不到沉重的痕跡,他總是朗笑得像是天下無難事。

  而威特神父老歸老,眼神還是銳利得很。

  「我去替你們調杯酒,」他走到一旁吩咐服務生歇業一天,把這空間留給小倆口。

  §第七章

  「我十八歲時就逃家,葛修女給我機票讓我來找威特神父,於是我就在這裡調酒賺零用錢。」

  高浪凡撐著下巴凝望著夕璃。他眼眸熠熠,如五顏六色的彩燈轉動閃爍。

  「著裡是華爾街,離紐約證券交易所很近。」夕璃淡淡啜了口威特神父為她調製的長島冰茶,大約猜到他致富的原因。

  他微微一笑,「不到半年,我在股市賺到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。」沒有炫耀的誇飾語,他只是單純的與她分享成功的喜悅。

  「一百萬美金。」

  她冷哼。

  美國人是白癡嗎?竟讓這傢伙少年得志!她問出長久來的疑惑,「為什麼不衣錦還鄉?」

  「我可不希望害我老爸氣死。」

  高浪凡淡道,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瀏海,漾著些許無奈的桃花眼望進她晶透雙眸裡,「有一個重度被害幻想症的神經質大哥,我要是再刺激他,難保他不早早霹餡,最傷心生氣的還是我老爸。」

  「事實證明你多此一舉。」夕璃冷冷地批評,「你應該摧毀他的狂妄自大,將他踩在腳底,外加二十四小時監視,讓他不敢輕舉妄動,戰戰兢兢直到死。」

  「你現在鉚起來想陷害的人是你十二小時前的未婚夫嗎?」

  他莞爾一笑,「套句望月獠的話,我得小心一點嘍。」

  「怕了嗎?」

  她挑眉,唇邊勾起最冷豔的笑靨,「我曾警告過你,愛上我的解藥,將是全世界最毒的毒藥。」

  「我甘之如飴。」

  他迷戀不已地以指描繪她完美唇型;不再偽裝嬌柔的地,冷豔得讓他忘我。

  「貪戀我美色的男人,果然都一樣愚蠢。」

  她眼色冷峻,哼的一聲撇開臉。

  他雖沒有高平濤與望月獠的偏激,卻流露出同樣濃烈的愛意,令她恐懼的瘋狂愛戀。

  「夕璃。」

  他捧起她冰冷臉龐,逼她正視自己,「我渴望愛一個人,為一個人付出。」

  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
  她冷冷盯著他,吐出一句無情的回應。

  高浪凡無謂地淺笑,「我曾以為我會這麼活下去,按著生理機能的運作直到壽終正寢,沒有尋死的理由,但也沒有積極求生的必要。」

  夕璃怔忡不已,

  他深邃帶笑的眼眸在此刻看來如此迷蒙,他所訴說的,仿佛是她長久以來的生活。

  是這樣嗎?他和她一樣嗎?沒有尋死的理由,卻也沒有積極求生的必要。

  「直到你出現,我才乒現我竟然如此貧乏。」他輕撫她柔嫩臉頰,用很深很深的眼神描繪著她細緻的輪廓。

  「世上有一半的人口是女人,我不過是其一,並沒有什麼特別的,況且,我見過你的女伴,她是天生尤物。

  她不信他所傾訴的是真情真意,更不信自己有改變他的能力。

  「地球有五十億人口,我誰都不愛。」

  他總是盈滿笑意的雙眼,忽然變得好空洞,「家人的殘酷沒有讓我憤世嫉俗,但卻抹去我愛人的能力,我不欠缺任何人愛我,但卻沒人可以喚起我的愛。」他一頓,眸光深沉,「除了你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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