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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

  梵伶緩步向前,平穩的呼吸,平穩的表情。

  她一直走到他的面前,只要他一動就會碰到她的距離。

  新堂修不急著征服她,他知道享受成功的果實必須要細嚼慢嚥!太急,會破壞勝利的美感。

  「我們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。」他自問自答。

  沾染著淺淺煙味的右手貼近著梵伶的發稍向下,她的眼、她的俏鼻、她的薄唇,小小的尖下巴,貼近卻又不碰觸的撫摸她。

  梵伶微微顫抖,她的眼迎視他,看見他眼中發光的源頭——欲望。

  「你說,你是誰?」新堂修倏低攫住她細瘦的雙肩,手指在圓潤的肩頭畫圈圈。

  「我是梅。」這是她唯一的答案。

  也是唯一的解釋,不必再費心為他的行為找原因。

  「梅.!」新堂修低聲呢喃,攔腰將她抱起。

  車門是敞開的,他輕易的將她放到皮椅上,將座椅放平後,他居高臨下,審視她的美麗。

  在她眼中,他看到完全的服從與不反抗,那是一種忠誠,一種不需要任何保證與地位的忠誠。

  急切的情緒在一刹那淹沒了他。

  壓下身,他托住她的後腦勺,迫使她的上身與他密合,粗暴的吻住她。

  吻,是狂熱而熾炙的,像是要燃燒一切的絕望。

  梵伶覺得昏眩而荒靡。

  長到這麼大,她從不曾有這麼一刻覺得自己正無限制的墜落,卻無比快樂。

  「嗯……」

  汗水從他的下巴滴落到梵伶的胸口,往下滑落,沿著小腹隱沒在白紡紗褲中。

  「你會捨棄我嗎?像貨品一樣交易買賣。」梵伶喘息著,做最後的掙扎。

  「除非你死,除非我死。」新堂修呼吸紊亂,失去一派悠閒,「獻出你的忠心,我值得的。」

  他的言語如此堅定,他是強大而無法操控的。

  她覺悟了,徹底的覺悟了。

  梵伶的雙手像靈蛇般攀住新堂修,被吻過的唇紅腫而性感,「讓我看你,主子。」

  新堂修笑了,邪肆而放縱。

  扯去領帶,幾近是不耐的剝開襯衫鈕扣,讓梵伶在星空下看清他結實的胸膛,精瘦的腰身。

  鈕扣彈落的聲音色情的讓人更興奮。

  呻吟,她只能無助的呻吟。

  「你是屬於我的,我的……」他呢喃著,纏綿的言語如催化劑般加速兩人的火熱快感。

  幕天席地,星空是一片靜靜揚起的黑帆,白色的船將身陷情欲的男女送達天堂,卻無法阻止狂風暴雨在未知的前方等待。

  直到滅頂。

  山口組首領的婚禮在東京帝國飯店舉行,包下整棟帝國飯店以供遠道而來的客人住宿。

  禮堂大廳可見自民党與自由黨所派的代表出席,中央省廳的首長也紛紛致禮慶賀,參議院與眾議院的議員更是不避諱的親自到場恭賀。

  廳堂另一側則有日本其他大幫派的領袖交談著,除了亞洲各國幫派的大聚會,哥倫比亞與巴西的毒梟大王也派遣使者參與盛事。

  正邪壁壘分明的情景並不是整場婚禮最滑稽的一幕,語言不通的各國黑幫首領彼此高聲交談,言語間夾雜著各國國罵,辛苦了隨侍在後的翻譯人員。

  梵伶穿著一襲銀梅色無袖短旗袍立於落地窗前,旗袍裙擺落到膝部開衩,露出均勻雙腿、皎白藕臂。

  「這是你的決定嗎?還是陰謀?」丁閻走到梵伶身後,從落地窗的倒影看著冷若冰霜的梵伶。

  「你說呢?」她不答反問。

  丁閻的眉頭皺了起來,他所認識的梵伶並不是這麼不乾脆的人。

  「是梵軍師下令你不能說的?如果是,我就不再追問。」

  梵伶轉過身,直視高她一個頭的丁閻。

  「我的忠心只給一個人,可惜的是,不再是龍幫。」這是她的肺腑之言。

  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丁閻不可置信,「這是任務吧?!」

  「已經不是。」她臣服了。

  這也是梵伶自己在一開始料想不到的。

  丁閻的臉色沉了下來,「鳳凰女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
  「我是梅。」

  她已經不是丁閻認識的那個鳳凰女。

  「為什麼?」

  「你不該問的,殷赤旗旗主。」幫內有規定,各司其職,不得僭越過問幫務。

  梵伶歎了口氣,轉過身,俯瞰東京璀璨美景,「我已經報恩了。龍幫把我賣給了新堂修,從今而後,他是我唯一的主子。」

  「你的主子?!」丁閻壓低聲音怒吼,「你瘋了嗎?你並不是貪慕富貴的人,為什麼卻一定要跟著新堂修?!」

  「這是我的命。」報恩,她認命效忠;條件交換,她也認命效忠。

  「伶!」丁閻伸手扳住梵伶的雙肩,強迫她轉身面對他,「你是怎麼了?」你不是說過龍幫是你唯一的皈依,為什麼龍幫要把你賣給新堂修?」

  他喊她伶,這表示他是以私人身份在詢問她,無關乎龍幫內的職責。

  丁閻是她在龍幫內最能信任的人,他們是一起長大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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