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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二


  衛羿帆掉頭定睛凝看,螢幕上閃著一排英文字:比對結果確定相符。

  他臉色驟變,血液凍結。

  「喂!喂?衛大哥,你有沒有聽到啊……」

  手機那頭,羅娜娜還在喊著,但衛羿帆已經沒有心情對她解釋,按下結束通話鍵,他的心跌到穀底,一股冷意震懾了他。窗外天空青光閃爍,閃電打在他眸底,像是惡魔得意的示威,更像無聲的鞭責與非難。

  「衛,你還好吧?」凱撒發覺他的不對勁,「剛剛是誰打來的?」

  衛羿帆跌坐入椅中,呼吸忽地急促起來,肺部猝然一陣擠壓,他表情痛苦。

  凱撒緊張地撐住他的背脊,著急地問:「藥呢?你把藥罐放哪裡?」

  「沒事……」衛羿帆喘著,試圖緩慢地調勻氣息。凱撒擔憂地望著他,衛羿帆臉色略顯蒼白地推開好友。「我沒事。」

  他輕喘地咳幾聲,目光空洞地頻頻深呼吸,直到胸口的窒息感抒解後才停止。

  凱撒見狀,簡直快被他氣死了。為了什麼該死的男子氣概,每次硬是不倚靠藥物,偏要自己忍痛克服呼吸困難。

  「你……」他氣得不知該怎麼罵他,「你再逞英雄,早晚喘也喘死你……」

  衛羿帆沒空理會他,全副心神都在想著靳雨施,並在腦中急速思考模擬幾個救人的方案,並從電腦中點出大量檔案。當上國際刑警,出生入死這麼多年,他衛羿帆從不相信神的存在,但現在……

  他在心底虔誠地祈求,祈求雨施的平安。

  靳雨施從噩夢中驚醒,夢中哥哥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,沉默無語的眼眸中帶著怨恨,她滿頭是汗地睜眼,發覺自己被緊緊捆綁在一個肮髒的水槽內。

  水槽上方,阿修羅邪佞地望著她。「醒來啦!」

  「你迷昏我。」她抬眼冷冷地說。車上空調內傳來淡淡暗香,當她警覺時,已經欲振乏力。

  「我不否認。」他閒逸地聳聳肩膀。「為了避免被你的爪子抓傷,這是必要的措施。」

  「你欺騙我,把我綁來這裡是為了要脅警方交出軍火。」她咬牙,忍不住咒駡自己蠢到極點,居然這麼輕易上當。

  「你只說對一半。」阿修羅微微一笑,「我已經兌現了你的希望,條件是要求你擔任我手上最具價值的籌碼,這並不為過。」

  「什麼意思?」感覺他話中有話,靳雨施直覺不安。

  「你想見謀殺靳雲行的主謀,我讓你見到啦!」他的笑意更深。

  「在哪裡?」她宛如困獸般無用地掙扎,朝著他咆哮,「他人在哪裡?!」

  「就在你面前。」答案揭曉,阿修羅眼中閃爍著得意,陰沉含笑的嗓音緩慢地複誦,「就是我。」

  靳雨施瞠大眼,惡寒就是在這個時候隨著驟然從水管中冒出的水一齊向上湧,殘忍的事實宛如一把從腳底燃至腦門的冷火,讓她陷入世界最冷酷的極地。

  「難以相信?」阿修羅揚眉,觀賞詫異、驚悸、憤恨的表情在她姣美的臉龐上流轉,他狂傲陰笑,「貝瑞塔M84F槍上的指紋是我故意留下的,算是這道謎語免費的提示,只怪警察盡是酒囊飯袋,怎樣也猜不到謎底。」

  「不可能……」靳雨施十指緊握,心驚膽戰地嘶喊,「不可能!」

  當時柯霖的父親逐一盤查過販毒集團的所有份子,得知首腦是一個極神秘、極狡猾的藏鏡人,只有死掉的那四個心腹曉得長相,那四人少說都有三十歲,十四年前,阿修羅頂多是個少年啊!

  「沒錯,當時我才十七歲。」他咧大令她看了噁心到想吐的笑容,「誰會料想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就是販毒集團的首腦?法律保障未成年少年,我連指模都沒壓,簡單做了筆錄,警方便釋放了我,讓我在警局外笑到不行。」

  阿修羅一臉得意揚揚,她聽了冷徹心扉。

  「原來是你,是你殺了我哥哥。」靳雨施眸光尖銳地指控,表情痛苦、嗓音激動,「為什麼?你為什麼非要殺了他?他根本與你無冤無仇!」

  他蹲下來與她平視,讓她看清他眼底的卑鄙和猥瑣——他殺了再多人都無動於衷的冷酷。

  「原本我也只是想稍微教訓他,怪只怪他看到了我的臉,他令人嫉妒的矯健身手,破壞我賺錢的生意,居然還敢跟我說教,所以……」他故意停頓,附在她耳邊遲緩地一字一句輕柔低語,「他、該、死。」

  靳雨施被激怒地瘋狂掙扎,鐵鍊在空曠廢棄的釀酒場中發出刺耳聲響,她用盡一切詞匯詛咒阿修羅,而他只是涼涼地望著她。

  「你在做什麼?」班諾頓不悅地走進釀酒場,在外頭便聽見她的怒吼。

  「沒什麼。」阿修羅眉一聳,輕鬆道:「找些娛樂消遣罷了。」

  斜睨拚命扯著鐵鍊、憤怒咆哮的靳雨施,他譏嘲,「你的消遣還真高尚。」

  阿修羅高深莫測地但笑不語。

  班諾頓冷盯著他正色問:「要你處理的事辦得如河?」

  「柬埔寨的買家已經聯絡好,機場方面也搞定了,偷渡往中國的船隻正停泊在港口待命。」阿修羅一一報告,模樣必恭必敬,神色卻掩不住邪肆,他抬眼,討好地卑笑,「我辦事,先生請儘管放心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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