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織華 > 傀儡天使 >
三十三


  羅伊爽快答應。

  單耘疾以最快最秘密的方式籌備婚禮,就連那套中式新娘禮服也是一件防彈衣,沒想到羅伊卻更狡詐,居然射後腦……

  醫者通常有個不成文的習慣,那就是不幫近親看病開刀,因為對患者的愛,反而容易變成正確診斷的阻礙。

  但是,莫追風別無選擇,他自己就是全球腦科的權威,在這緊急的時刻,他又能信賴誰為他最心愛的人操刀。

  護士在幫陷入昏迷的珍做最後的準備,他隔著透明玻璃窗,忍痛看著她一頭飄逸長髮被剪下,而他的心情更為紛亂。

  如果,他失敗了……

  「可惡!」他鎮定不下來,煩躁的沖出手術室,用頭猛撞牆壁。

  「你在做什麼?!」趕來的隱雷和明款火阻止他。

  莫追風卻冷冷的推開他們,一雙冰刀般的眼掃過兩人,「別過來,我怕我一個失手會控制不了自己殺人。」

  「你——」隱雷想解釋,卻又頹然的歎了聲。

  反而是明款火比較沉穩,他走到莫追風面前,冷靜的說:「你要恨我們也好,想殺我們抵命也可以,但是對你而言,現在最重要的不應該是受傷的她嗎?」

  莫追風不語,只是憤恨的瞪著地。

  「這裡只有你能救她,你要是猶豫、喪失信心,或者不確定、害怕,她就會在你手裡送了小命。」明款火不在乎他現在的情緒,他得用最銳利的話刺激他,才能讓他振作,剩下的,就要看他自己。

  「不勞你費心。」莫追風狠狠的一甩頭,走進手術室,門闔上,紅燈亮起。

  明款火籲了口氣,看來他這壞人沒白做,莫追風已經恢復原有的樣子,希望憑他的技術,珍能夠沒事。

  隱雷和明款火就坐在手術房外,沉默難耐的氣氛蔓延,但沒人有心情開口說話

  直到走道上傳來腳步聲打破寂靜。

  「手術情況怎麼樣?」走進來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從意大利趕回來的寧槐,他眼神銳利,但滿臉倦容。

  「十多個小時了,風還沒出來。」明款火看了眼腕表,一張臉沉重得可以。

  「他呢?」甯槐問的是莫追風。

  「很憤怒,幾乎要殺人了。」隱雷一想到之前莫追風那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表情,就忍不住歎氣。

  寧槐不再追問了,因為再問也無用,現在能做的只有,等。

  「你們應該還有月神會的事該處理,別在這裡耽擱。」寧槐很難得講這麼多話,大概是因為單耘疾不在,「我會留在這裡處理風的事。」

  怎麼處理?這是隱雷和明款火都想知道的答案,但是問也沒用,甯槐不可能向他們報告。

  「逐日呢?」隱雷關心的問。

  「她沒事,已經回神兵堂。」

  說完,寧槐背過身去,看著窗外的人造花木,不願再多語的意思很明顯,隱雷和明款火離去後,他就維持同樣的姿勢,又過了幾個小時……

  手術燈熄滅,幾名醫生和護士魚貫走出,神情難掩疲倦。

  「莫醫生呢?」他抓住一名會診的醫生問。

  「在裡面,他……」醫生害怕講錯話,欲言又止,「有點奇怪。」

  「手術如何?」他又問。

  「順利成功,可是傷口在大腦,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,如果病患的昏迷指數過低,極有可能變成植物人。」

  甯槐鬆開醫生,他的神情冰冷如昔,內心卻受到極大的震撼。

  植物人……

  走進手術室,莫追風穿著綠色消毒衣就跪在手術臺旁,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珍,他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,就連手套也是,未消毒洗滌的手術用具散置著,看得出這十多個小時恍如一場戰役。

  「為什麼?」莫追風的手強烈的顫抖著,隔著些微的距離描繪珍精緻的五官,仿佛她是易碎玻璃,「告訴我,為什麼?」

  他從沒有用過如此悲憤低沉的口吻跟寧槐說話。

  「你不會想知道的。」寧槐凝視著面無血色的珍。

  「你跟羅伊交換了什麼條件?」莫追風突然撲向他,迎面就是猛烈的一拳,「用她的命,你換回了永夜什麼?」

  大失分寸的莫追風完全不計輕重,甯槐費了很大的勁才能一面阻擋他的攻擊,一面隔開他避免讓他受傷,最後一個太極拳法借力使力,寧槐將破綻百出、疲態畢現的莫追風摔到手術室的一角。

  莫追風氣喘吁吁,抹去嘴角的血瀆,爬起來又要撲過去。

  「住手,這不是寧槐的決定,是我的!」單耘疾突然出現,擋開莫追風。

  此話一出,莫追風反手將單耘疾架在牆壁上,喪失理智的大吼:「給我說清楚。」

  單耘疾以最快的方式陳述,最後他說:「是我選擇了珍,你要恨,就恨我吧!」

  莫追風怔怔的看著前方,目無焦距,他的手無力的鬆開單耘疾,一抹臉,才發現自己居然流下淚水。

  能怪誰呢?羅伊嗎?

  不!從頭到尾使珍受傷的罪魁禍首就只有一人。

  他一語不發,動手輕柔地拆下珍身上的插針、滴管,只剩下最簡單的維生系統。

  他將她抱下手術臺放在輪椅上,緩緩推出手術室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