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織華 > 濃情絕不留 | 上頁 下頁
十八


  「不是。」徐灝呷了口伯爵紅茶,淡淡道。

  「喔。」她小小聲地說,偷偷覷他一眼,他反應好冷,她好想多聽他說話,想多瞭解他。

  「其實你對中菜料理也很精通,為什麼要專做西點呢?當中菜料理師傅不好嗎?」

  他瞬眸,眼瞳莫名漾出沉靜憂傷。

  她見狀心一緊,惴惴猜想自己又笨笨的說錯話。呃,我只是隨便問問,你不必一定要回答。」

  他況默許久才開口。「小時候,我爸是公司老闆,我們住的是花園洋房。我媽在庭院種了一小塊香草圃,她很會做西點,常常做好吃的蛋糕,玫瑰天竺葵舒芙裡就是她的創意。後來,我爸事業失敗,酗酒成癮,我媽離家出走,一去不回。」

  「我懷念西點的美味,所以選擇當西點師傅,自己烤玫瑰天竺葵舒芙裡給自己吃,但不知怎地,試了成千上萬次,卻怎樣也做不出和我媽媽一樣的味道。」

  霍婕兒望著他的臉龐,他的堅強令她紅了眼,她為他難過,卻笨拙得不知如何安慰。

  徐灝微微一笑,盯著牆壁的眼宛若凝視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,「不過,我是不會放棄的,我在家裡陽臺也種植香草圃,而我會一直試做下去,直到做出和我媽媽一模一樣的味道。」

  她握著銀叉的手緊了緊,「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,像我這麼笨的人都可以做出像樣的蛋糕,你這麼厲害,一定沒問題!"

  「是嗎?」他苦澀淡笑,緘默了半晌,咽下最後一匙舒芙裡。

  「你做的玫瑰天竺葵舒英里很好吃,我把秘訣傳授給你,你可千萬別當西點師傅,搶我飯碗喔。」

  見到他強言歡笑的模樣,霍婕兒很想哭,她低頭作勢找包包,隱住眼眶中打轉的淚珠,拿出小卡片壓在桌上,垂著螓首低聲說:「夜膳酒坊是我工作的地方,這是慶祝開店兩周年派對的請帖,我老闆說一定要邀請你。」徐灝揀起紙片,端詳上頭文字,抬眼問她,「你老闆叫我一定要去,那你呢?」

  見她低頭不語,他又說:「如果我不去,你會怎樣呢?」

  她會難過得死掉!霍嫁兒倏地抬起小臉,想大聲的呐喊出來,但她沒有,只用一雙淚汪汪大眼瞅著他。

  他搓揉她的頭髮,真是的,把她弄哭了,「傻瓜。」他舒緩尷尬氣氛地笑語,「我會去的,你別擔心老闆會因此開除你。」

  她破涕為笑,烘培室內的氣氛醞釀著甜蜜。

  霍婕兒覷著那雙深邃的眼眸,像跌人深不見底的漩渦恍惚迷惘得無法自拔。

  §第六章

  香港半島酒店班孟寰輾轉反側,難以入睡。看完助理E過來的年菜比賽錄影后,他腦海就不斷浮現影片中徐灝對霍婕兒不著痕跡的掩護,徐灝眼神流轉中透著的愛戀繾綣,像針紮般困擾他,仿佛他心中某種重要的東西被掏空、被奪走,令他很不舒服。

  班孟寰覷了枕邊熟睡的傑森一眼,掀被溜下床,坐至桌前,打開手提電腦播放那場比賽,他自虐卻又無法自拔地反覆看著影片中徐灝充滿眷戀的眼神。

  「班,你在做什麼?」傑森來到班孟寰身後,攏著睡袍,雙目惺忪。

  「喔,我想起還有一些公事沒做」班盂寰一陣心虛,「你去睡吧,我做完也要睡了。」

  「公事?什麼公事這麼急?」班這趟來不是放假休息嗎?他盯視電腦螢幕,「徐灝的年菜比賽?你之前不是看過了?」傑森指控似地揚聲問。

  「徐灝是公司重要的紅人,所以多看幾次嘛……」班孟寰支吾其詞。

  「我當然知道他有多紅。」傑森冷哼,「打從我們戀愛開始,你談到徐灝時的態度,簡直比追逐偶像的那些花癡歌迷更熱中。」

  「他是我的好朋友啊。」他臉色一凜,闔上手提電腦,不想再談下去。「好朋友?」傑森冷笑,擋住他的去路,「你記得我們在臺北為了什麼吵架嗎?」

  「你怪我忙於公事疏忽你。這個問題我已經解釋過,我以後會儘量抽空陪你。」

  「你錯了!」傑森聲音冷厲,「你不是忙於公事疏忽我,你是忙於徐灝的事冷落我。」

  班孟寰背脊一僵,但傑森冷冷續道:「我們約會,你可以為了製作人一通電話把我扔在餐廳,只因為徐灝堅持不上娛樂新聞打書;徐灝的父親屢次戒酒不成,你花費好幾個假期四處托人找醫院,簡直把我當隱形人。」

  「因為他是我的好朋友啊!」班孟寰臉色慍怒。

  「好朋友?真的只是好朋友嗎?」傑森猛地咆哮,咬牙說:「班孟寰,你以為我是聾子、瞎子嗎?徐灝不喜歡上電視、不喜歡出風頭,你卻積極為他籌畫,來香港渡假,還跟上海、北京飲食節目製作人洽談合作!他喜歡龍鳳夜光杯,你鑽進古董店一待就是好幾小時,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對古董這麼有興趣!」

  班孟寰一陣錯愕,看著傑森悽愴的臉龐陡然啞口無言。

  傑森氣到全身顫抖,「班孟寰,你知道嗎?你就好像是捧著心愛的寵物,想向全世界炫耀,你希望他在人前發光發熱,你希望能琢磨出他最棒的一面,因為你……」

  「我聽不懂你的意思。」他打斷他,面色鐵青,「你在生氣,我不想跟你吵架。」

  「因為你喜歡他,你愛徐灝。」傑森的聲音痛苦,望住班孟寰的眼色很複雜,「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發覺了,但我竟傻得以為我能將他逐出你心裡。」

  班孟寰狠抽一口冷氣,整個人僵得直挺挺,他怔怔的看著掩住臉傷心得跌人椅中的傑森。

  「傑森……」

  「你什麼都不用說了,」傑森眸光黯淡,隱著心碎,「我去跟飯店再要一個房間,天亮後,我會換飯店住,以後……」他起身背對班孟寰,嗓音哽咽,「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。」

  收拾好行李,傑森就走了。

  班孟寰待在空曠房間裡,蹬著桌上凌亂的企畫書,心頭劇烈戰慄。

  ***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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