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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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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說他叫什麼名字?」警方替她製作筆錄。 「陶德。」裹著毛毯,舒沂彤緊緊環抱住自己。 「哪裡人?家住哪?還有哪些親人?怎麼聯絡?」警方詳盡地詢問。 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她緩緩地搖頭,「我只知道他……是個漁夫。」她艱難地說著,嗓音仿佛全梗在咽喉,淚凝聚眼底,在開口的瞬間滑落。 她對他一無所知,他什麼都沒留給她,除了無止境的哀慟。 仰頭望著蔚藍晴空,舒沂彤卻覺得冷,從心中湧出的惡寒令她失去了知覺。 舒沂彤失魂落魄地被送返家中,趙千菱心疼女兒遭受顛沛流離,又喜悅她歷劫歸來,一下哭、一下笑。 她緊緊抱住女兒,「你爸爸用盡所有人脈管道就是找不到你,媽還以為永遠失去你了,幸好佛祖有保佑,你平安被救出來。」 舒崢雖面無表情,但口氣卻出奇溫柔,「去休息吧,想吃什麼,叫你媽吩咐下人去做。」他踞坐書房,頭也沒抬地處理手邊公事。 舒沂彤眼神恍惚地望著一向威嚴不可侵犯的父親,忽然發現他頭髮泛白許多,臉龐盡是皺紋,總是直挺挺的身軀也有些佝僂。 「對不起,爸。」她發自內心地為自己的任性懺悔。 舒崢手中的筆停頓下來,抬起頭,眼眸深處閃過幾不可見的詫異,從女兒沉靜的面容,他敏銳地感受到她的改變。 他惡聲惡氣地責難,「你哪裡對不起我,你只對不起你自己,好好的有錢少奶奶不當,偏要跟個窮小子受苦。」 「爸。」她感動地低喚。以往她若聽父親說這種話,一定生氣地予以反駁,但此刻她聽出了父親對她的愛。 「那窮小子呢?」他認了,女兒愛上的,哪個做父親的比得過。 「他……」舒沂彤苦澀地回答,「他死了。」 舒崢深深一歎,起身拍拍她肩膀,「把那些事都忘了吧!好好待在家裡,我不會再逼你嫁給韓宙宇了。」 忘了?真忘得了嗎?舒沂彤閉起雙眼。 她愛過、痛過、瘋狂追逐過,她的心有了改變,再也難以回復以前天真無憂的。 惡作劇,只是一場瞞天過海的惡作劇。 所有舒沂彤看到的,都是陶德為自己,也為她準備好的分手劇本。生離死別,多淒美、多動人,他跌入海中時,甚至還聽見她淒厲的喊叫。 「說老實話,特洛伊,你覺得我很過分嗎?」陶德懶懶地問。癱坐在法國別墅的安樂椅上,這一周,他過得渾渾噩噩。 「不,不是很過分。」特洛伊沉聲回答,表情難看到極點,「是非常非常非常過分。」 花了好幾天才找著主子下落的他,沒想到自己立刻被賦予一個使命,主子吩咐將遊艇藏在瀑布附近暗處!再安排蛙人在海中接應。 唉!有負心混蛋的主子,害他也成為幫兇,噢!他一定會下地獄。 「少爺,你知道你有多可惡嗎?」特洛伊不顧身分就事論事地開罵,「你明明知道她愛你,居然詐死騙她對你死心,看她心碎很好玩嗎?」 陶德聳聳肩,「我知道我是個混蛋。」他也認為莎莉那一槍不該只打在防彈衣上,應該直接打進他心臟才對。 「錯。」特洛伊糾正他,「是宇宙超級無敵大混蛋。」 陶德聞言挑眉,「特洛伊,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唷。」居然敢罵他。 他凜容道:「少爺,請你馬上到臺北向舒小姐解釋並道歉,否則我明天就卷款潛逃。」 舒沂彤為主子所做的一切,他全都查明清楚了,她是個好女孩,不該承受主子如此的對待。 「哇!你進步得真讓我吃驚,卷款潛逃?唔,還算有創意。」陶德為他鼓起掌來。 見狀,特洛伊嘴角抽搐,有種想弑主的衝動。 陶德燃起一根雪茄,悠哉地續道:「不過,蘭氏百貨可不是你一朝一夕卷得走的,我建議你不妨考慮淘空資產,再利用鑽石洗錢。」 半晌,室內一片寂靜無聲,好一會,特洛伊才開口,「少爺。」 「想稱讚我的主意不賴是嗎?」他勾起迷人微笑。 「你很有罪惡感吧!」特洛伊一臉假惺惺。 「哦?」陶德眉梢挾得半天高。 「你一直拼命找我說話。」主子厲害,他也非省油的燈,「以前你覺得跟我說話悶死了,巴不得逃離我。」 「你……」陶德驚愕地瞪著他,雙眼駭然地眨了眨,接著仰頭哈哈大笑。 「你變聰明了,特洛伊。」唇邊掛著自嘲笑容,他稱讚腦筋難得靈光的助理。 特洛伊該死的說得對極了!罪惡感,如果罪惡感能殺人,他應該已經死了上千上萬遍,她傷痛欲絕的呼喊猶在耳邊,凌遲他僅存的良心。 他以為遠離舒沂彤就能斬斷那莫名其妙的牽絆,不但能讓她徹底死心,也能使自己斷絕念頭,但沒有,一點用也沒有,他思念她,瘋狂又毫無道理的思念她。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他難以自拔的焦躁,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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