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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六


  「你才少逞威風,莎莉。」她臉色陰側側道,「我說一不二,你最好記住。」

  聞言,隨從捉起舒沂彤,即刻執行凱薩琳的命令,兩派人馬壁壘分明,姐妹情誼就此告罄。

  關禁閉便是把人鎖在荒山野嶺中一個又陰又寒的地窖,不給食物、不給水,沒日沒夜地關著。

  舒沂彤背靠牆壁,屈膝抱住小腿,絕望地忍受饑餓與惡臭。她滿身滿臉的灰塵,髮絲紊亂、精神委靡。天呐!她怎麼讓自己變成這德行?怎會陷在這裡任人踐踏?太多的委屈讓她滿腹心酸,她恨自己如此愚蠢。

  鎖住頂上木門的鎖鏈忽然發出細微敲擊聲,她屏息凝聽,接著大鎖咚地落地,門被打開,暈黃月光流泄一地,驅走陰寒。

  「彤?」一聲熟悉叫喚。

  習慣黑暗的雙眼有瞬間的不適,半晌,舒沂彤看見陶德俊逸的臉龐,眼眶立刻刺痛起來,他一身神清氣爽,她卻狼狽不堪。「手給我,我拉你出來。」他朝她伸出強而有力的手臂。

  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她面無表情,口吻冷淡。

  「陪你嘍。」陶德微微一笑,「肚子餓了嗎?我有帶吃的來。你想先吃三明治還是漢堡?」

  「你走吧,我不想看到你。」舒沂彤別開臉,氣他如此容易和女人勾搭上,更氣他讓自己變得這麼沒骨氣。

  「怎麼了?」陶德眉毛微皺,發覺她神態有異,「你先上來,有什麼話上來再說。」

  「我不要。」舒沂彤倔強地抿著唇。

  「你到底是怎樣?快上來!」他沒好氣地喊,眉毛皺得更緊。

  「我沒怎樣,我很好,只是不想出去,不行嗎?」她口氣很沖。

  「你這樣叫很好?」陶德嗤之以鼻,「衣服髒了、頭髮亂了,窩在鼠洞裡一整天,又冷又餓,這樣叫很好?」

  「原來你是來看我笑話、來諷刺我的。」舒沂彤冷冷地盯著他。

  「我不是!」好心被雷劈,他僅存的耐性被她磨光。

  「你就是!」她以同等聲量喊回去。"

  「拜託你,不要在荒郊野外耍你的大小姐脾氣。」陶德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,不懂她為何突然陰陽怪氣。

  「我耍大小姐脾氣?」舒沂彤冷笑,「好,很好,那你還不快走?」

  「除非你把晚餐吃光,否則我不會走。」他威脅地眯起眼瞪她,「現在你給我立刻上來!」

  他語氣雖凶,卻屈膝蹲了下來,關心地看著她的表情。

  不曾有女人給他臉色看、對他擺譜,因為在她們有機會這麼做前,他早將她們一腳踢開。而面對舒沂彤,他本可一走了之、置之不理,但他卻不忍。

  不忍她一身髒汙、不忍她神情頹喪,更不忍她挨餓受饑,她該死的讓他心生不忍,讓他學會妥協兩字。

  「我為什麼要聽你的?」舒沂彤慍怒地回視他,「你走開,你幹麼管我?你去陪那兩個姐妹,去跟她們打情罵俏啊!」

  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?」天啊,簡直越扯越遠!陶德不耐煩地說:「你氣那兩個女人,關我什麼事,你……」倏然,他懂了。

  她在吃醋,之所以一直找碴,全因為她打翻了醋罎子。

  第八章

  「上來!」陶德對她喊。

  弄清楚舒沂彤為何鬧彆扭後,他心情出奇的好,以往女人吃醋,他只覺得煩,她吃醋,他卻很得意,甚至認為她鐵青的臉很可愛。

  「就跟你說不要,聽不懂嗎?」舒沂彤抱緊自己,橫眉豎目地瞪他。

  「我懂了。」陶德閒適地點點頭,「但我就是要你上來。」他黑眸進出精光,伸長的手執意地捉住她上臂,將她整個人往上拉。

  「放手,你放手。」舒沂彤不斷掙扎。

  但任憑她怎麼罵,陶德就是不放手,她一個使勁,反將他整個人拉下地窖,砰地一聲,他難堪地以狗吃屎的姿態,跌得一臉灰土。

  無論處於何種情況,他都有本領讓自己悠哉自在,但此刻他真是遜斃了,三更半夜來討好她,還被她惡整。

  眼前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、可惡至極。

  「舒沂彤!」陶德倏地站起,風度盡失地咆哮,他非常狼狽,也非常憤怒。

  「你活該,我說過要你放手了。」舒沂彤好笑地斜睨他,意外他也有狂怒失控的時刻。

  居然說他活該!陶德氣得火冒三丈。

  「你知道你有多幼稚嗎?我冒著生命危險來看你,你卻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耍脾氣,你比那兩個花癡姐妹還蠢。」

  舒沂彤臉色愀變,「我就知道……」她喉嚨哽咽,心口酸澀,嗓音顫抖,「我是比她們蠢,還比她們醜,比她們不懂人情世故。」

  脫去尊貴驕傲的表像,她什麼也不剩,來到這裡,她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,她能給他的,那兩女人同樣也能。

  她在她們眼中看見和她一樣的迷戀神采,被陶德青睞的女人,沒有不心跳加速的,而他卻仍是一派冷靜自製。

  舒沂彤渾身冰冷,像整個人被掏空,眼神痛苦地望著他,「凱薩琳或是莎莉,你喜歡哪一個,還是你兩個都愛?」

  陶德氣怒地瞠大眼,「拜託,你聽不出那是氣話嗎?」問那什麼白癡問題。

  「我只相信我的眼睛,你和她們兩個感情好得不得了,憑你一句話就能救我,她們很重視你嘛。」舒沂彤語中帶著自嘲的成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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