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織華 > 一頭撞進愛情裡 >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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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東京高樓大廈的鋁合金門沉沉扣上,同一時刻理,海峽另一端,臺北的陽明山上破舊別墅裡有另一個男人正大步急促破門而入。 「小——姐——你的畫呢?!」鐘喬尹倚著門廊,朝著裡頭亂七八糟、東倒西歪的畫室狂吼,高分貝的怒意可比原子彈威力。 亦仙婭抱著膝蓋可憐兮兮的縮在沙發一角,她抬起眼眨巴眨巴地望著他,就像只被遺棄的迷惘小狗似的,那雙骨碌碌的眼珠子讓他頓時火氣發不出來。 鐘喬尹想哀嗓,老是這樣,亦仙婭准是他的剋星吧?! 他自歎倒霉,做好最差的心理準備,踱步到她跟前,「說吧說吧,又是什麼問題?你兩天前就該交四張畫,畫呢?」 亦仙婭幽幽無力說:「我畫完了。」 鐘喬尹大喜,抱著她狂親她的額頭,「仙婭你真神!」 「我還沒說完哩。」亦仙婭推開他的臉,重歎口氣,「是畫完了沒錯,但又被我撕爛了。」 鐘喬尹倏地花容失色,「撕、爛、了?!為什麼?你手腦神經不協調嗎?」 「因為我討厭我的畫,我覺得遭透了!」她煩躁的爬爬一頭亂髮,走到畫架旁刷地扯下一張未幹的水彩畫作,越看越不滿意,越看越生氣,她眉一皺,手指稍用力拆出縐摺,鐘喬尹心疼的趕緊搶下畫紙。 「你幹麼呀,這畫紙跟你有仇啊!」他嗔罵她,瞧了瞧那張畫,奇怪的看著她,「我覺得很好啊,你是哪裡不滿意?」 「就是感覺畫的很假。」亦仙婭垂頭喪氣。 鐘喬尹仰頭翻白眼,手指指著左邊的風景畫,「那這張呢?」亦仙婭搖頭,他又指著右邊的人物畫,還沒問,亦仙婭已經搖了個大大的頭,連聲反對,「不好不好,太假了!」 「你存心折磨我嗎?這張不好,那張太假。」鐘喬尹眼角抽搐,手叉腰沒好氣地盯著她,「小姐,你已經快一年沒新作品了!」 「不好就是不好,我也講不出個所以然。」亦仙婭悶悶地盤腿坐在畫室沙發床上。 「你管它好不好,反正都畫了,拿去開個展又不會怎樣?」鐘喬尹不懂,她在堅持個什麼勁? 「我自己都不滿意的東西怎麼可以拿出去欺騙別人?!」亦仙婭嘟著嘴,環視畫室中的畫作覺得很無力。 「欺騙?」鐘喬尹歎氣,「沒這麼嚴重好不好,美感的定義本來就因人而異,哪有什麼絕對的好與不好。」他勸她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,「仙婭,改改你的藝術家脾氣,饒了我行嗎?」 亦仙婭視線停在她一個禮拜前完成的一幅花季即景,畫中一對情侶相依偎,但她卻瞞不過自己的眼,這畫很美,但不真實。 「你難道看不出來這些畫都不對勁嗎?」她頹然質問鐘喬尹。 鐘喬尹瞪著她,「我只看得出你再不交出新作品,天鼎藝廊會派人殺了我。」 「還有一個月啊。」亦仙婭覺得他大驚小怪。 「一個月?」鐘喬尹怪叫,三十天趕七張畫?依你的龜毛速度,你敢跟我打包票嗎?」 亦仙婭心虛,縮縮脖子,她是不敢。 她這人做什麼都急如風,偏偏畫畫慢得像繡花,鐘喬尹每天催她的畫氣得只差沒胃潰瘍。 鐘喬尹快被她惹到七竅生煙了,再這樣跟她瞎磨下去也沒用,他當機立斷,「你覺得不好沒關係,我好就行了,拿來!」他動手要拿畫。 「我不要!」亦仙婭大叫一聲跳起來,氣呼呼的捍衛她那些失敗畫作,「我自己不喜歡的作品,我才不要拿出去發表!」 鐘喬尹瞪著她,實在想不出當初怎麼會答應當她的經紀人,這個麻煩問題特多的笨女人。 「小姐,現實點。」他按捺著性子對她說教,「趁你現在還有名氣,加減畫點什麼還能賣的出去,要是等到沒人記得你時,你畫得再多也沒用了!」 「沒人記得就算了,我才不想那些不懂畫的人記得我哩。」亦仙婭很有個性的昂了昂下巴。 「亦、仙、婭!」鐘喬尹咬牙切齒,「現在不是那些人懂不懂畫的問題,現在是你已經簽約,天鼎藝廊在臺北的開幕式要首展你的新作,要是交不出作品,那就是違約,你知道違約金要多少嗎?」 「不知道。」她回答的很乾脆。這種事一向是經紀人打理的,她怎麼會知道。 「一、千、萬!」鐘喬尹斬釘截鐵,亦仙婭目瞪口呆,「一千萬喔,一千萬是你賣了這間爛別墅加上賣了你自己也賠不完的,知道了嗎?」 「嗯……一千萬……哇噢!」深吸一口氣,亦仙婭有種被大石壓頂的昏眩感。 一千萬,她扳手指算算,也就是一根油條加七顆蛋耶!她沒什麼數字概念,可是她存摺簿內才四顆蛋而已,一千萬真是個天文數字。 「怕了吧?」看她震驚的表情,鐘喬尹很得意。 亦仙婭這小妮子,做事不願前也不顧後,老是闖禍還不知道,總要他這個經紀人善後,他又不是她媽,沒法幫她一輩子,這次一定要讓她體會現實的困難,她才不會老是擺烏龍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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