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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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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會的,爸爸。」宋雲滔滔咧嘴一笑。「我不過和幾個在北平大學念書的同學聚聚,喝點小酒,你別把事情看得這麼嚴重。」 「你就是太自負了,」宋達海板起了面孔,生氣的說:「你知道這幾個月裡,咱們在碼頭和洋貨街的生意被搶走了不少,還有木材場的訂單,也一張張的流失掉,這還不算嚴重嗎?如果再這樣下去,我看那些木材賣不出去,整座工場就要關門大吉。」 「你放心!」宋雲滔一副神情自若的表情說:「南洋那些買主,跟我們都是老交情。別怕咱你的貨源賣不出去。」 「可是現在,那些南洋買主,全部不買我們的木材,而把訂單轉到別處去了。」 宋雲滔一怔。 「怎麼會呢?」他不相信的說:「咱們的貨源,可說是全中國最好的木材,來自東北的大興安嶺,價錢又公道,他們不向我們宋家買,又有誰能供貨給他們?」 「當然是南方!」 「南方?」宋雲滔驚訝的張開口:「南方不是最近和我們打對台,新開設的一家木材場嗎?他們的規模和貨源,都比咱們宋氏集團差,怎麼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,就搶走我們大批的買主?」 「你知道南方的老闆是誰嗎?」 「誰?宋雲滔好奇的問。 「就是開設賭場,人稱上海賭王的董六爺。」 「爸爸,宋雲滔睜大了眼珠。「你不是和董六爺有點交情嗎?為什麼他這麼不講江湖道義,這麼不給你面子,敢跟我們搶起木材場的生意來?」 「唉!」宋達海歎著氣。「這商場如戰場,除了自家利益,誰還顧得了江湖道義,再說,我和六爺在上海各頂一片天,就算有交情,也不過是一些門面上的禮數。更何況,他手裡握有一張王牌,幫他打點一切,難怪南力可以輕而易舉從你手中,搶過大半的貨單。」 「爸爸,」宋雲滔驚慌的問:「那個人是誰?」 「就是聰明蓋世的黑豹子。』 宋雲滔大大一震。 「龍少白?」他又驚又駭的問:「他不是已經離開上海,消聲匿跡了嗎?」 「這都該怪你,」宋達海埋怨的說:「當初為什麼要放走少白這麼好的人才?怪不得,南洋那些買主,會把訂單下到南方去,那全是沖著他在生意上的誠懇和講信用;畢竟黑豹子的封號得來不易。」 「那我呢?」宋雲滔陡然憤恨不平的說:「我這個白駒王子,和他比起來,也是毫不遜色,我就不信我會輸給龍少白。爸爸,你等著,我一定會把咱們失掉的生意全給搶回來。」 「怎麼搶?」宋達海憂心仰仲的。「單單這木材場不說,就連洋行和船運公司的生意,也被董六爺吞食,瓜分了不少,更別說,一向和咱們訂有船運契約的最大輪胎公司,也準備把契約轉到南方去。」 「你是說正東?」 「是的,」宋逵海說:「就是全中國最大的正東輪胎製造廠,他們今晚就要在和平飯店舉行簽約,南方的代表正是少白,看來他又要替六爺建立一件功績,而我們宋氏集團的面子,又要再一次被放在地上踩了。」 頓時,一股盛怒又從宋雲滔的胸腔中近了出來。他恨恨的說: 「龍少白,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,竟敢如此欺我。」 不由分說的,他就要衝出大應,卻被宋達海叫住。 「雲滔,你要做什麼?」 宋雲滔把頭回轉過來,目光如火的說: 「我要去和平飯店,阻止龍少白對我們宋氏集團的打擊,同時,和他做一個了斷。」 然後,他奔出摘星園,對著夜色飛馳而去。 另一邊,龍少白就坐在蘇州河畔,一棟紅瓦白牆樓房的窗口下。 不知怎的,面對今晚的河畔月色,他的心思特別沉重。 他知道,這一切都是為了即將和正東輪胎公司,簽訂合作契約的緣故,只要合同塵埃落定,他就可以從宋氏集團的威遠船運,拿走這一筆龐大的承載生意。 只是,他怎麼也想不到,世事難料,他黑豹子竟又可以在上海東山再起,竟又可以重返十里洋場,做回上海灘的一代梟雄,卻也成了宋雲滔在商場上的敵人。 一下子,他的心被絞痛了,仿佛萬箭穿心般的把他層層穿透。他不禁在內心深處說: 「人生如夢,想不到我昔日和宋雲滔結為兄弟,如今卻是兩雄相爭,莫非這是天意,註定我要和雲滔反目成仇,才讓我得六爺的重用收留?」 一提起董六爺,他就有說不出的感激。 自從離開宋氏集團,他就讓自己委身在一家馬場裡當馴馬師。 一天,他策著馬兒,帶領一群小馬在圍欄外吃草。 一個女孩,正在馬圍內的場地練習騎術。 只見她騎在身上的那匹白馬,似乎桀傲難馴,跑跑停停,停停跑跑,最後乾脆就不動了,急得那女孩氣急敗壞的嚷: 「跑呀!白狼星,你敢不聽我的……」 就揮起馬鞭,往那匹叫做白狼星的馬兒抽去。 這一抽,忽然見效了,那馬兒狂叫一聲,就撒開四蹄,發瘋似的向前沖去。 由於奔馳的力道太強,那女孩一不小心,沒抓牢韁繩,整個身子就飛了出去。 那驚險的一幕,看得龍少白一陣大駭,就快馬加鞭的飛躍過去,把她從十萬火急中牢牢換起…… 當龍少白把她送回家,才發現她竟然是董六爺的女兒——董盈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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