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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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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婉柔,」他努力的從心底深處喊:「能聽見你這樣的真情流露,我的心都被震動了,也多麼希望能和你一起浪跡天涯,可是我真的不能帶你走,否則我會對不起雲滔,對不起他對我的提攜之恩。總之,我情願負你,也不能對他不義。」 商婉柔的心碎了。 「看來,」她灰心的說:「我已經懂得你非走不可的原因了,原來你早就知道雲滔情系於我,而你為了維繫和雲滔的兄弟之情,才把我拱手讓給他?」 龍少白無言以對。 「天哪!」商婉柔悲絕的叫:「你為何要這樣做?少白,你太傻太傻了,你以為你的飄然遠去,我就會投向雲滔的懷抱嗎?」她逼到他的眉前。「不!我不會的,那只會把我們三個都打入十八層地獄。」 「但你不該愛上我的,婉柔,我只是個出身低微的浪子,根本無法給你保障,可是雲滔不同,他出身富貴,是宋氐集團未來的繼承人,只有他才能給你幸福,給你一生的安定。」 「我不要!」商婉柔淚眼模糊的說:「我不要什麼榮華富貴,不畏什麼家世顯赫,我只要有你就夠了。」 那一句,「只要有你就夠了!」聽得龍少白心痛更激烈。 「婉柔,」他嘶聲的喊:「你何苦要這樣為我?你愈是對我癡心,愈是會讓我有罪惡感,我求求你,不要再對我動之以情了,我們真的不能聯手把雲滔給傷害了。」 「所以你寧可選擇傷害我?」 龍少白退了退身子。 「我根本身不由已。」他滿臉哀淒的說:「你和雲滔,在我生命裡都占著同等重要的地位,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都愛到傷害,如果我的離去,能促成你們這一段美麗的姻緣,我夫複何求?」 「可是你呢?」商婉柔任著臉上的淚水一顆顆的淌下來,她哭啞著喉嗓說:「你真的能走得瀟灑自在嗎?」 「就算不能,」龍少白強忍心中的悲痛,冷冷的說:「我都必須揮一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」 猛然,商婉柔的心沉到了地底。 「我不信,」她努力的從絕望中大聲叫:「我不信這是你的真心話,少白,你不可以這樣絕情絕義,不可以這樣鐵石心腸,為了顧全你和雲滔的兄弟情義,就不管我的感覺,除非……你對我毫無情感,只當我是你買回來的一名歌女,可以任憑你的處置。」 「不!」龍少白驚慌的說:「不是這樣的,婉柔,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歌台舞榭中的煙花女子,從來沒有污蔑你的意思,也從來沒有後悔把你從舞廳中贖出來,真的。」 「那麼你告訴我,少白,你愛我嗎?你愛我嗎?請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,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,也好讓我對你死了這條心。」 龍少白吸了吸鼻子。 「婉柔,」他無助的叫:「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來嗎?」 「是的,是的。」商婉柔迭聲的城:「我只求一個真相,愛上你的漂泊,愛上你的心胸磊落,是我錯了嗎?」 不禁,龍少白站定了身子,眼睛直直的望著她,那眼裡,似乎有著哀痛,有著乞求,有著數不清的掙扎。』 終於,他忍住心中如潮水般的激情,屏住氣說: 「你說對了,婉柔,你愛上我確實是錯了,因為從頭至尾,我就沒有愛上過你,從來都沒有。」 頓時,商婉柔如五雷轟頂,淚水又紛紛飛飛的滾落下來。她心神俱碎的說: 「既然你從未愛過我,也不曾為我動過情,那你為何要替我贖身,為何要把我帶到風鈴小築來,甚至把我傷得渾身是痛?」 「我……」龍少白欲訴無語,只是狠狠的咬住嘴唇,無奈的說: 「我說過了,我幫你贖身,只為了要報你當年伸手相助的那份恩情,是為了不忍心看見你墮落在燈紅酒綠中,而產生的一股憐憫之心……」 「夠了!少白,」商婉柔的身子搖晃了起來,她蝕骨般的喊:「你不要再說下去了,算我自作多情,算我作賤自己,才會胡裡胡塗把感情寄放在你身上,弄得自己遍體鱗傷。」 「對不起!婉柔,」龍少白紅著眼說:「是我辜負你的一番情意,是我不懂得憐香惜玉,才傷你如此之深。」 「不!」商婉柔抬起一雙淚眼,心碎的說:「是我,是我!是我不該春蠶作繭,是我自作孽不可活。所以,你放心吧,我會收起對你的感情,不再和你有任何的糾葛,你盡可以安安心心的留在上海,不必為了我,放棄你的前程,因為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。」 然後,她轉過身子,就滿臉淚痕的往門外沖了。 龍少白一怔,飛快的追出去,卻已經來不及了,只見商婉柔那小小的身影,已消失在蒼蒼茫茫的雨霧裡。 同時,在另一邊的街道上,商婉柔不停的奔馳著。 她不知這樣跑了多久,只感到似乎沒有盡頭,而任著雨水不斷的淋在她身上,任著冷風一陣陣的吹來。 夜,深了。 她發瘋似的穿過每一條街道,穿過每一個燈海,直到來了虹口公園附近,一棟建築豪華的洋樓前,她才停下腳步,眼睛迷蒙的望著門柱上,那嵌著用錦雕刻出來的三個大字: 「摘星園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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