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鐘爾凡 > 佳人有情 | 上頁 下頁
十


  「會的。雲滔,你的這份提攜之恩,我會真心的把你當成是我的兄弟,也會真心的替宋家賣命,哪怕是水裡來,火裡去,我都會和你同生死,共患難,做真正的上海灘英雄。」

  就這樣,龍少白在洋貨街過著嶄新的生活。

  時間的輪子,轉呀轉的,很快過了兩年。

  兩年後的上海,時序又進入了秋天。

  雖然空氣裡開始飄著幾許寒意,但黃浦灘頭,卻依舊燈火通明,繁華似錦。

  這一夜,百樂門大舞廳又是生意興隆。

  當夜幕才輕輕低垂,舞池裡早就衣香鬢影,擠滿了許多衣冠楚楚的客人,醉意正酣的帶著舞小姐,一雙雙的跟隨著樂隊演奏出來的樂曲,在那兒翩然起舞。就在輕快的旋律中,金蘋兒穿著一襲銀白色的紗質雪肪禮服,幽幽柔柔的站在舞臺中央,跟著樂隊的節拍,用她那清柔而甜美,婉轉而動人的嗓音。娓娓的唱著:

  今夜晚風吹來了一陣清涼意
  吹醒這花月良宵多美麗
  夜上海啊夜上海
  你的風情教人意亂情迷……

  她的歌聲,悅耳動聽,像黃鶯出穀般的把每個舞客,都帶到了如夢似幻的天堂裡。

  她唱完了「上海夜情人」,接著又唱了另一首曲風纏綿,盪氣迴腸的「藍色不了情」——

  忘不了那夜初相逢
  燈也朦朧
  花也朦朧
  你的笑語依稀映落在我眼中
  忘不了那夜魂縈夢
  風也無蹤
  雲也無蹤
  藍色的街車勾起我相思重霍

  是的,相思重重。

  每當金蘋兒唱起這首歌,她的腦海裡,就會不斷浮起一個瀟灑如風的身影,像魂夢般把她的寸寸柔腸,都勾動了起來。

  因此,她總會情不自禁的把所有感情,都揉進在那歌詞裡,低低如訴的唱出她的幽怨,她的相思,她的牽掛。

  直到一曲終了,她才緩緩從舞臺上退下,逕自來到後臺。

  「蘋兒。」

  才坐在化裝台前,還來不及取下耳墜子,一個明豔萬般,風韻猶存的女子。

  穿著一襲開高叉的金色旗袍,嫣媚橫生的來到她身邊,手裡還刁著一支細細的長煙斗,一邊抽著,一邊帶滿笑意的站在她背後,用咕噥軟語的聲調說:

  「瞧你的歌,是愈唱愈好聽,人又長得漂亮標緻,怪不得舞廳的生意天天爆滿。」

  金蘋兒漲紅著臉。

  「你別笑我了,雲芝姐。」她說:「在上海,有誰不知道你是百樂鬥大舞廳裡紅透半邊天的舞大班,手下的舞小姐各個如花似玉、玲瓏八面,有哪一個公子哥兒不買你的賬。所以說,這百樂鬥要是沒有你雲芝姐,早就該關門大吉了。」段雲芝笑得花枝亂顫。

  「我就說嘛,」她吐出了一口煙圈。「這百樂鬥,就屬你這張小嘴最甜了,像吃了花蜜,難怪商業總會的海老闆那麼看中你,可惜你堅持不肯下海。否則,憑你這張臉蛋,要是肯做我旗下的舞小姐,早就大紅大紫了。」

  「謝謝你,雲芝姐。」金蘋兒感激的說: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,只要能讓我在舞廳裡唱唱歌,賺些錢回家就行了。」

  「其實做舞小姐,也不是見不得人。」段雲芝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。「不過是陪客人跳跳舞,就能賺上大把鈔票,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。不如這樣,今晚我把海老闆介紹給你認識,你看如何呢?」

  「不了,」金蘋兒很快搖頭。「我根本不想認識什麼海老闆,雲芝姐你就饒了我吧。」

  「可是這麼好的機會,你不去太可措了。」段雲芝惋惜的說:「況且這海老闆出手大方,一個見面禮,就夠你在這兒當一個月的小歌女了。」

  金蘋兒回頭看著她,委婉的說:

  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坦白說,為了儘快還完養母的賭債,我也曾想過,乾脆下海去,可是一旦墮落,我怕再也難回頭了。」

  段雲芝呻了一聲。

  「這哪是墮落?」她說:「每一個舞小姐,背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辛酸血淚史,說穿了,還不是時代和環境造成的。」

  看著段雲芝滿腔的感慨,金蘋兒馬上解釋說:

  「對不起,雲芝姐,我不是看輕舞小姐的身份,也不是我自命清高,而是我有我的夢想,我不想將來後悔。」

  段雲芝笑笑的拉起她的小手,拍了拍說: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