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鐘爾凡 > 愛在佛羅倫斯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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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駱奇。」夏紫雲更深更深的看他。許久,才輕啟著嘴唇說:「我一點也不怪你,我知道,你大概喝醉了。」 「沒有。」駱奇努力捕捉她的眼光,「我沒有醉,紫雲,我真的沒有,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做什麼。」 夏紫雲心跳著。 「我所以會這麼做,那是因為我愛上你了,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你了,你知道嗎?」 夏紫雲悚然而驚。 「不會的,不會的。」她搖晃著身子說:「你不會愛上我的,駱奇,我只是一個平凡可憐,在風月場所討生活的天涯歌女,而你,有朗朗的氣度,有不凡的神采,你怎麼會愛上出身卑微的我?」 「紫雲。」駱奇再度抱住了她,激動的喊:「我不許你這麼說,不許你看輕自己,雖然你淪落在酒館裡,可我看得出來你的潔身自愛,不染紅塵滄桑,尤其在知道你的身世之後,我對你更多了幾分憐惜,也想要好好的保護你。」 夏紫雲用力掙開他。 「那只是你在同情我,」她說:「同情我和曉竹的遭遇,同情我們的天涯漂泊,駱奇,那絕不是真感情。」 駱奇慌了。 「你究竟要我怎樣,才肯相信我的真心?」他看著她的眼眸深處,「是要我對天發誓?還是要我挖肝掏肺?紫雲,坦白說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為你深陷不已,或許我只能說,這是冥冥中的安排,註定我要來這一回,註定我要遇見你,如果說我癡狂,說我鬼迷心竅,我也認了,因為,我的職業早已練就我的冷酷無情,早已讓我不敢談及感情,但你的出現,卻溶化了我心中那道牢不可破的冰山,就是粉身碎骨,我也心甘情願,紫雲,我這樣露骨的真情表白,是真的真的真的愛上你呀!」 他的一連串「真的」,聽得夏紫雲震動不已,眼淚就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。 「你不要再說了,駱奇。」她抽噎的說:「你的真摯情意,我全然明白,也牢記於心,只是在你面前,我會有自慚形穢的感覺。」 駱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。 「別擔心。」他溫柔的說:「不管你是不是自尊心作祟,不管你心中有多少的疑慮,我都會把你那要命的自慚形穢,連根一起拔除,也會用最真的情意,去治好你的眼淚。」 然後,他把唇瓣印烙在她的臉頰上,一一吻去她的淚痕,吻去她的憂傷和孤寂。 而耳邊,矗立在教堂旁的喬托鐘樓,正飄來午夜的鐘聲,是那麼的悅耳悠揚,是那麼的動人心弦。 午後的陽光,灼灼燦燦的灑在「科姆納雷劇場」四周。 這座漂亮的白色建築,占地兩萬多坪,是佛羅倫斯最著名的市立劇場,每個月都有大型歌劇和舞蹈的演出,它就位在阿梅利哥河岸大道的北方。 再過去,就是中央車站。 這一天,劇院的舞臺上,石霜霜正和一群舞者在做公演前的最後彩排。 她是這場名為「世紀之舞」獨挑大樑的主角。 現在,她就一身薄紗,套著水袖,再挽著一把抱琴,在燈光的投影下,練習著改編自中國「莫高窟飛天故事」的舞碼。 雖然只是一場彩排,但石霜霜卻是那麼聚精會神的跳著,舞著,旋轉著,每一個肢體和轉折,都是那麼的柔美和細膩,再加上後面的場景設計,仿佛時空又回到了千年以前的敦煌,回到了虛無縹緲的幻境中。 突然,凝聚的空氣中,一個男性的聲音劃破寧靜,急躁的對著舞臺大喊: 「停!霜霜。」 頓時,臺上的舞者全體靜止了下來。石霜霜愕然的走到舞臺前,對著台下的那名男子,疑惑的問: 「怎麼了?楊浩,是不是我跳錯了舞步?還是我表現得不夠完美?」 「不,霜霜。」楊浩走近舞臺,仰起頭說:「你的努力表現我十分滿意,每個舞蹈動作都無懈可擊,只是我在想,剛剛那一幕『天女神奏』,是咱們這次公演的重頭戲,我覺得,在氣勢上似乎可以營造得更扣人心弦。」 「你的意思是?」 「我的意思是說,為了強調咱們這個舞蹈是改編自中國的飛天故事,就更應該符合那種神秘和飄逸的情境。」楊浩解釋的說:「換句話,我希望你飾演的飛天琴女,在表演神奏的時候,能夠把跳躍後的兩圈半旋轉,改為三圈半,而且落地後,要配合後面的舞群,同時跳著雲手舞。」 「可是跳躍後旋轉三圈半,難度太高了,楊浩,我根本做不到,何況我們明天就要公演了。」石霜霜面有難色的說。 「我承認,霜霜。」楊浩沉吟的說:「要你臨時在這段舞碼中改跳旋轉三圈半,這個要求確實過份,也不合情理,但為了咱們編導的這齣舞蹈表演、能得到很高的評價,也為了讓你脫穎而出,真正成為意大利,甚至是國際上最出名的舞蹈家,我身為這個舞團的苧術總監,只好要求你配合,再說,我相信以你在舞蹈方面的天份跟能力,一定可以做得到。」 石霜霜遲疑的看著他。 「好吧,楊浩。」她笑了笑說:「既然你對我有信心,那我就試試看,畢竟我石霜霜不是個容易認輸的人,也絕對會做到天衣無縫的地步。」 說完,她重新回到了舞臺中央,開始練習著跳躍旋轉三圈半。 好幾次,她都從半空中摔下來,不是手中的抱琴掉了,就是回轉的力道不夠。於是,她一次又一次的跳著,幾乎膝蓋上跌破了好幾個傷口,她依舊不氣餒,一個圈、兩個圈、三個圈……她愈是著急,就愈慌亂,連甩水袖的動作,都不小心甩到後面的舞者,把大家都跌成了一團。 「不行,不行。」她最後從舞臺上爬起來,求饒的嚷著說:「這三圈半旋轉太困難了,楊浩,我看算了,它搞得我狼狽不堪,要是再練下去,我這個『飛天琴女』,恐怕就要變成『飛天滾豬,了。」 「哈哈哈,飛天滾豬,這真是太滑稽了,瞧你們剛剛都跌得東倒西歪,簡直是一場名符其實的滾豬大賽,而且,我從來沒見過拿著抱琴的飛天滾豬,實在好笑極了。」 驀然,整座空曠的劇場裡,一陣笑聲從觀眾席上傳了過來。大家四目望去,發現一個有濃濃書卷氣的男孩,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鏡架,身材高挑站在入口處,捧著肚子又叫,又跳,又誇張,又肆無忌憚的狂笑不已。 那笑聲,幾乎把楊浩給惹惱了,他飛快的沖過去,就劈哩拍啦的對那男孩喊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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