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鐘爾凡 > 愛在佛羅倫斯 | 上頁 下頁 |
| 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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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我沒有想到那個幸運之神,居然就是你。」他驚喜的看著她,「而且,最令我意外的,你竟是這場拼酒仙比賽的選手,難怪你會如此自信滿滿,說你篤定會贏錢。」 「其實,」她說,「我也沒有把握會贏了桃蜜莉,但為了要贏得比賽,分得更多的花紅,我只好拼命了。」 「也因為這樣,」駱奇皺起了眉頭,「你才練就了一身酒膽?」 仙杜拉點點頭。 「這也是我為什麼敢在你面前誇下海口的原因。」 「只是我不懂,」駱奇好奇的問,「你為什麼要到酒館來上班?為什麼要成為拼酒仙的比賽選手?」 仙杜拉悽楚一笑,才無奈地說: 「還不是為了討生活。」 「是你有困難嗎?」 「沒有,沒有!」仙杜拉迭聲的說:「雖然我也不想下到場子裡去玩拼酒仙的遊戲,可是只靠在這裡唱歌,根本賺不了多少錢,總歸一句話,為了養家糊口,為了可以領到更多的花紅,就算這工作再辛苦,我也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子了。」 「難道你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嗎?」 「離開布裡藍?」仙杜拉愕然的看他,臉上有一片小小的哀思,「你別開我玩笑了,在佛羅倫斯這個地方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工作,要是我不做,又能做什麼?況且,我們一家,從我祖父開始,就在意大利落地生根,這裡早已是我的家,不管日子再怎麼苦,我只有過一天算一天了。」 望著桌上那二十萬里拉,駱奇搖搖頭說: 「不,這些彩金我不能收,它是我賞給你喝水酒的錢,早就屬於你了,我沒有理由要回來,何況你那麼拼命鬥酒,總該得到一些代價。」 「我的代價就是領花紅呀,下注賭我贏的買家愈多,我領的花紅就愈多。」 「但這些彩金,是你辛苦蠃來的,你盡可以拿得心安理得,要是你覺得有什麼 不妥,不如這樣,換你請我喝一杯草莓奶酪,不就好了嗎?」 仙杜拉睜亮了眼珠。 「原來你也喜歡喝草莓奶酪。」 駱奇笑著。 「你別笑我,」他說:「這是我的習慣,打從小時候,我就瘋狂的愛上這種酸酸甜甜的草莓奶酪,感覺它可以治療憂傷和寂寞。」 「既然你那麼喜歡草莓奶酪,也堅持不肯收回這些彩金,那我就聽你的,再去幫你點一杯過來,要不然,這二十萬里拉,我再和你推來推去,你准會說我是個拉碴婆。」仙杜拉一臉燦爛的說。 「拉碴婆?」駱奇朦朦朧朧的問:「什麼意思?」 仙杜拉看了看他,巧笑嫣然的說: 「在這兒的華人世界,稱呼婆婆媽媽的女人,就叫拉碴婆。」 「那男的呢?」 「男的叫大雜公。」 「哇,這麼難聽。」 「這是潮州話嘛。」仙杜拉柔聲的說:「雖然聽起來有些土裡土氣,但也挺親切,挺有趣的,不是嗎?」 駱奇輕輕點頭。 「是挺有趣的沒錯,可你怎麼懂得潮州話?」 「因為我的祖先是打從潮州移民過來的,在過去,這兒是個小小的唐人街。」 「這麼說來,你一直住在這附近,也知道這兒的歷史發展和從前的風貌?」駱奇心裡又是一陣驚喜。 「是的。」仙杜拉肯定的回答。 「那太好了!」駱奇陡的掠過一陣雀躍,激動的說:「既然你在這兒土生土長,一定知道這家灑館,以前是不是叫做『皇后宮夜總會』?」 仙杜拉詫異極了。 「原來你也知道這兒,曾是紅極一時的皂後宮夜總會。」 「那麼我沒有找錯地方吧?」 「沒錯!」仙杜拉掠了掠額前的留海,笑臉盈盈的說:「這兒過去,的確是燈火輝煌,歌舞不倦的夜總會,也是華人聚集最熱鬧的地方。每到夜晚,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兒,富商巨賈,在這兒流連忘返,幾乎整個佛羅倫斯,沒有人不知道『皇后宮』的盛名。」 「那為什麼如今卻變成了這間小酒館?」 仙杜拉垂下了眼簾。 「畢竟時光流轉,繁華不再,所以隨著生意一落千丈,皇后宮也幾度易主,才變做今天的布裡藍。」 「你既然知道這裡的前身是皇后宮,」駱奇心急的問:「也一定知道有個叫做杜曼君的女人?她曾在這兒上過班,是當時夜總會的紅牌。」 「紅脾?杜曼君?」仙杜拉沉吟了兩秒鐘,才搖晃著腦袋說:「我到布裡藍工作,至今也不過一年,怎麼會知道這裡的過去,更何況皇后宮的時代,距離現在已經好遙遠了,別說什麼杜曼君,就是它曾經有過的光芒,也早已隨風而逝,隨時間湮滅了。」 驀然間,聽著仙杜拉的字字句句,駱奇竟感到一陣陣的失落和悵然,只是低著頭,猛喝手中那杯金黃色液體的冰釀雪酒。 愈喝,心就愈沉,愈迷蒙…… 第二天早上。 白花花的陽光,輕輕灑在一座舊教堂後面的小巷弄裡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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