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鐘爾凡 > 阿寒湖之詩 | 上頁 下頁 |
| 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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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它跟我一樣的流落在異國他鄉。」嫣藍說,眼底掠過一抹幽暗。「雖然我只是一隻過境的候鳥,但它卻永遠也回不到屬於它的中國。」 「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感性的女孩。」駱逸風有些感動。「對了!這兒似乎不是談話的地方,我看我們還是出去吧!」 「嗯!」嫣藍心有同感的應著,踩著輕盈的腳步,跟隨著他走出這間龐大的藝術館。 屋外,陽光正燦爛而金碧輝煌的灑下來,照在石板路上,冷風也涼颼颼的吹著,走了一段,駱逸風才又開了口,說: 「你為什麼來了日本?」 嫣藍回頭看了他一眼,放慢腳步,用沉重而酸澀的聲音說: 「我是為了逃避一段感情,才從臺灣渡海而來。」 「對不起!」駱逸風內疚的說:「我不該觸惹你的心事!」 「你根本沒有。」嫣藍很快的回答:「也不需要對我說抱歉,畢竟我心裡的傷痛已經過去了,所以我來了阿寒湖,只是想讓自己重新找到生命,找到希望和夢想,因為我一直很鍾情繪畫,才在一個好友的幫助下,住進了湖畔一家叫小潮的溫泉旅館。坦白說,這兒的青山之美、湖泊之美,讓我有一種歸屬感。」 「這麼說來,」他問:「你是一位女畫家了?」 嫣藍淡淡的笑著。 「也許是。」她說:「但卻是一個失敗而又流落天涯的女畫家。」 「其實,」駱逸風也露出一個悽楚的笑容說:「我們同病相憐,我也曾有一段不美麗的往事,才從繁華中退卻下來,選擇阿寒湖作為我一生的棲身之處,一方面也是為了療傷。」 「難怪你看起來有一種憂鬱的情懷。」 駱逸風突然停下腳步。 「你研究過我?」 「我只是感覺你很特別。在那樣的深秋、那樣的湖畔和楓紅裡,就好像從詩中走出來的一樣。」 駱逸風笑了。 「那是因為我的憂鬱太深了,深得就像阿寒湖的湖水,不過,我們還是別談起感傷的事,你瞧今天的陽光這麼燦爛,我的車子就在前面,我載你到市區去吧,我們不妨找間小店,好好的坐下來,也好好的讓我請你喝杯咖啡。」 「不了。」嫣藍陡然瞪視著他,冷冷的說:「謝謝你的好意,我沒有理由接受你的咖啡。」 說完,她逕自向前走去。 「喂喂!」駱逸風很快的追上她,不解的問:「你是怎麼了?還是我又說錯話,刺痛你心裡的舊傷了?」 「你不要理我!」嫣藍一邊走、一邊沒好氣的說:「算我吃了炸藥,好不好?」 駱逸風瞬間橫在她的眼前。 「好。」他一本正經的說:「就算我不理你,最起碼,你得告訴我,我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你,總不能讓我覺得莫名其妙,如果是我的錯,那麼我道歉。」 嫣藍終於回過頭來,目光犀利的迎視著他那一張無辜而潔淨的臉龐,挺直了背脊說: 「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,你很像東京仙履奇緣中的唐澤壽明嗎?不但風流倜儻,而且演技一流,但你弄錯了,我不是你的女主角,不是你演戲的對象,請你把剛剛的臺詞收回去吧!我根本不可能跟你去的。」 駱逸風不禁愣住了。 「你說什麼?」他有些恍然大悟的說:「原來你把我的好意當成了居心不良,以為我是那種玩世不恭、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?」 「你敢說你不是嗎?」 「我當然不是的。」駱逸風急急解釋的說:「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我之所以要請你去喝杯咖啡,一來是我們同為天涯淪落人,能在異地相逢,也算是有緣,二來是為了昨天的事向你道歉,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,又何必對我充滿敵意,像刺蝟般的張開你的刺來?」 「可是你的話我怎麼能信?」 「那,」駱逸風驟然的跑到他的車子裡,取出一個小盒子,送到她的面前說:「這算不算是我的證明?」 嫣藍低頭看了那小盒子一眼,閃爍著眼睛叫道。 「是廣告顏料!」 「是的。」駱逸風點頭說:「我今天特地下山來的目的,就為了要買這一盒廣告顏料,要代替皮皮向你賠罪,因為它昨天打翻了你許多瓶的顏料,我一直耿耿於懷。如果我真的就像你所說的居心不良,我大可高枕無憂,又何必風塵僕僕,從阿寒湖一路開車到這麼遙遠的小鎮,只為了要替你買一盒廣告顏料,只為了要向你道歉?」 「但你怎麼能肯定還會再遇見我?」 「我不知道。」駱逸風茫然的回答:「我只是在想,我也許可以碰碰運氣,也許可以在楓林外又遇見你,卻萬萬想不到,我們的再次見面,居然是在這裡的藝術館。說起來,這不期之遇純粹就是一種偶然,而我想請你去喝杯咖啡,也只是發自我的內心深處,根本沒有任何邪念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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