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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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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她許久,然後做了一件似乎很沒道理的事。他轉身在書桌上找了一張紙條,寫下一些字。「這是我在艾德蒙頓的地址和電話,」他冷靜地說道。「這六個星期內你可以在那裡找到我,以後的話蘇先生會知道怎麼聯絡我的。」然後他把紙條塞到她手中。 他走後,她緩步上樓,望著手裡的紙張,不悅地皺起眉頭。如果邁特是以此表示,要她打電話給他,這人未免過分傲慢粗魯而且羞辱人。 接下來那個星期裡,每次電話響起來梅蒂就一驚,怕是邁特打來的。她每想到他們所做的事就臉紅,恨不得忘掉那回事,也忘掉他。 再下來一個星期呢,她卻不那麼想忘掉了。她發現自己經常在想他,一幕幕回想他們在一起的時光。晚上她躺在床上,臉貼著枕,依稀感到他的唇在輕吻她,也想到他們的談話與做愛。她在猜他是不是也想她,而如果他想的話,又為什麼不打電話來…… 他沒再打電話來,她開始認為自己顯然不是那麼的教人懷念。她也懷疑是不是她說的什麼話傷了他的自尊,或者他認為她年紀太小,不足以放在心上。 又過了一個星期,梅蒂發現她的經期沒有來。這時她真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邁特這個人。莉莎在歐洲,沒有人可以幫她。她祈禱著,若是她沒有懷孕,以後她絕對不再做這種事了。 可是老天似乎沒有聽見她的禱告。事實上,唯一注意到她這麼焦慮不安的人是她爸爸。「怎麼回事,梅蒂?」他不只一次問她。 不久以前最大的問題是念理想的大學,但現在那似乎微不足道了。「沒什麼。」她這樣答道。她也無心再跟他爭論任何事情了。 六個星期以後,她的第二次經期依舊沒有來。她的恐慌增加了,於是就打電話跟醫院約時間去檢查。她剛掛上電話,她父親就進來了,手裡拿著一個大信封,寄件人地址是西北大學。「你贏了,」他說道。「我再也受不了你這個樣子。去念西北吧,不過我要你每個週末都回家,不可以討價還價。」 她打開信封,發現裡面是西北大學通知她已正式註冊的文件,她勉強擠出一個無力的笑容。 梅蒂找了郊區的一家小醫院檢查,結果證實了她最憂懼的事:她懷孕了。 她先是表現得很鎮靜,但是回到家以後就變得六神無主又惶恐萬分。她不願墮胎,也不願把小孩送給別人收養,更無法告訴她父親,所以她只剩下一個選擇。她父親出城去了,所以她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,留張紙條說她要去看朋友,就開了車往印地安納州駛去。 她原以為蓋瑞是一個烏煙瘴氣,到處是工廠的城市,但邁特的地址卻是在偏遠的郊區。她越去越荒僻,後來只好在一個破加油站停下來問路。 一個中年胖子出來了,看看她的保時捷,又看看她的人,直讓她心裡發毛。她把地址給他看,可是那個人並不告訴她方向,反而退自回頭喊道:「喂,邁特,這不是你們那條路嗎?」 一個正埋頭修理卡車的人緩緩直起身子轉過來,梅蒂不禁瞪大了眼睛。那竟然就是邁特。他穿著工作服,雙手都是油污,跟她記憶中的模樣全然不同,令她驚訝不已,再加上懷孕一事又使她驚煌過度,所以一時之間她無法掩飾自己的反應。他也見到了她的反應,原先臉上驚喜的笑容消失了,說起話來也變得全然不帶感情。「梅蒂,」他對她點點頭。「你怎麼來了?」 他不看她,只是專心擦著自己的手。梅蒂以為他一定已經猜出她的來意了,所以態度才會如此轉變。一時之間她真希望自己死掉,或是根本沒有來這裡。「其實沒什麼,」她心虛地笑著,手放在車排檔上。「我只是開著開著就跑到這裡來了,我想我還是走吧——」 他盯著她,那只灰眸直透入她的心。然後他伸手打開車門,說:「我來開車。」隨後他又回頭對那個胖子說:「我一個小時就回來。」 「算了,邁特,現在已經三點半了,」胖子笑著說。「你就下班了吧!像這樣正點的馬子跟你在一起一個小時是不夠的。」 梅蒂覺得羞辱極了。等邁特把車開走以後,她才說出第一句溜到口邊的話:「我以為你在工廠工作。」 「我一個星期在那裡工作五天,另外兩天在這裡兼差。」 「噢!」她不安地說。幾分鐘以後,他帶她到了一處小小,的野餐區。梅蒂跟他下了車,假裝欣賞著風景。「這裡很漂亮,」她說著,可是聲音繃得緊緊的。「不過我真的該回去了。」 邁特不作聲,只是靠著野餐桌,揚起一邊眉毛瞧著她,仿佛在等她進一步說明來意。 她突然生起氣來,她懷孕了,而這個也有一半責任的男人卻只是在那裡仿佛事不關己地觀察她。「你是在生氣,還是頑固得不願意說話?」 「事實上,」他平心靜氣地答道。「我是在等你先說。」 「噢,」梅蒂的怒氣變成了痛苦與不安。她必須徵求他的意見,老天,她必須和人談一談。她的雙臂抱胸,仿佛要保護自己,然後頭一揚,說:「其實,我今天來這裡是有原因的。」 「我想也是。」 她看他一眼,可是他的表情完全不可解。她把目光移向旁邊的樹葉,湧上來的淚刺痛了她的眼睛。「我來是因為……」她說不出那可恥的字眼。 「因為你懷孕了。」他幫她把話說完。 「你怎麼知道?」她便咽地問。 「只有兩個原因可能讓你來這裡,這是其中之一。」 「另外一個呢?」她問道。 「我精湛的舞技?」 他竟然還能開玩笑!這句意外的回答使她的鎮定崩潰了。她淚如泉湧,掩面哭了起來。他把她抱在胸前。「這種時候你怎麼還能開玩笑?」她貼在他胸口哭泣著,而他給她的無言安撫又使她感到欣慰。他塞給她一條手帕,她抽噎著說。「你說話呀,說我實在太笨了,竟然會讓這種事情發生。」 「我不跟你爭辯這個問題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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