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茱迪·麥娜 > 十全十美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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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話使她心頭一震,然而她仍試圖抗拒,不願意讓自己愚蠢的感情壓過理智。 「要是你不能真的相信我,」他歎了一口氣,「那麼你能不能至少今天晚上假裝相信我,跟我合作一下?」 她強抑住點頭的衝動,只是小心地說道:「你是指怎麼樣的合作?」 「談天。」他說道。「我已經忘了跟一個聰明的女人輕鬆地聊天是怎麼樣愉快的事了。還有佳餚美味、壁爐、窗外的月光、好的音樂、用門代替鐵窗,以及面對著一個漂亮的女人。」他又哄道:「要是你願意講和,我願意來作飯。」 茱莉遲疑著。他說她是漂亮女人使她愕然,但她隨即斷定他不是真心的,只是故意奉承她而已。他提議的是一個沒有緊張與恐懼的晚上,而且她崩緊的神經也迫切渴望休息。聽他的要求又有何妨呢?尤其如果他真的是無辜。「所有吃的都由你料理?」她問道。 他點點頭。發覺她已經有意思要同意了,他臉上綻開一抹懶洋洋的笑容,看得她心跳又不幸地加速起來。「好吧。」她答應道。雖然她仍想保持傲然的態度,卻忍不住微笑了。「可是你除了做飯以外,也得負責清洗善後。」 他呵呵笑起來。「你的條件可真苛刻,不過我還是接受。你就坐在那邊等我做飯吧。」 她在料理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。 「說說你自己。」他說道,一面把烤好的馬鈴薯由烤箱裡拿出來。 她又喝了一口酒給自己一點勇氣。「你想知道什麼?」 「一般的事情,」查克小心地說道,「你沒有結婚或離婚?」 「格雷和我討論過。」 「有什麼好討論的呢?」 茱莉差一點被酒嗆住。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我想這個不算是一般的事情。」 「大概不是,」他笑著表示同意,「那麼,是什麼原因拖延著你們訂婚呢?」 在他帶笑的注視下,她竟然臉紅了,不過她還是很平靜地答道:「我們想確定彼此完全相配,包括我們的目標和理想都要一致。」 「依我聽起來仿佛是你在拖延。你跟這位格雷住在一起嗎?」 「當然沒有。」茱莉斷然否認。他揚起眉毛,仿佛覺得她很有意思。 「沒有室友?」 「我一個人住。」 「沒有丈夫也沒有室友,」他說道,同時又往她杯子裡倒了一些酒,「那麼現在沒有人在找你的下落了?」 「我相信有很多人在找。」 「譬如說誰呢?」 「第一就是我的父母,他們現在一定急得到處打電話詢問。還有我的哥哥塔德和卡爾。這車子就是卡爾的。他們現在一定已經組成尋人小隊了,請相信我。」 「塔德是做建築的?」 「不是,」茱莉得意地說道,「他是凱頓鎮的警長。」 他的反應相當劇烈。「他是警長?」他連忙喝一口酒,然後諷刺地說道:「那麼我想你父親一定是一位法官吧?」 「不是,他是牧師。」 「我的天!」他搖著頭說著。「德州有那麼多女人,我卻偏偏綁架了一個警長的妹妹、牧師的女兒。真是好極了!」他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。 她走到沙發處等查克把晚餐端來。兩杯酒下肚已經對她發生了作用,使她覺得有點太過輕鬆了。查克把一個盤子放在她面前,上面只有一個魚罐頭。她張口結舌地瞪著他。 「這不就是你要的嗎?」他故作無辜地問。「或者你要吃我留在廚房裡的上好牛排?」 他那促狹的笑容令茱莉無法自製地笑出來。當他拿著牛排走回來的時候,她的肩膀仍在發顫。 「這樣比較好嗎?」 「這個嘛,」她眼裡帶著笑意說道,「我可以原諒你綁架我、恐嚇我,可是讓我吃冷罐頭實在是罪不可赦。」 接下來用餐的時候,查克聽著茱莉談她的工作和那些殘疾的孩子以及頑固不化的鄧校長。這頓晚餐吃得確實輕鬆而愉快。 查克先吃完以後,靠坐在沙發上蹺著腳,望著壁爐裡的火焰,茱莉則繼續安靜地吃著。他試著專心構思下一階段的逃亡步驟,但是心情已經放鬆的他卻忍不住要想,是怎麼樣的命運使得莫茱莉坐在他對面。 這些日子以來,他一直在計劃逃亡的細節,躺在牢房裡夢想著他在這棟房子裡的第一個晚上會是怎樣的,可是從來沒想到還會有其他人。剛才與她交談之後,不禁令他想起自己這輩子欠缺的是什麼。一個星期以後他又得上路了,以後更是再也不可能有這麼奢侈的機會,看著她帶著天使般的笑容,眼裡閃著光彩,暢談她那些殘疾的小學生。他看過多少充滿野心的女人和世上絕佳的女演員,但是直到今晚他才體會到什麼是真實的人生。 他在十八歲以前過的是錦衣玉食的上流社會生活,像茱莉這樣一個小鎮牧師的女兒絕對不可能與他的圈子有任何交集。在好萊塢更是不可能,就算碰見了,他會注意到她嗎? 他轉動手中的酒杯,想著這個問題的答案。一會兒之後,他的結論是他會注意到茱莉那張漂亮的臉和迷人的眼睛、細嫩的皮膚。畢竟他的審美能力相當高,是不會忽視她的。他也會欣賞她的質樸、仁慈與甜美。但是,他不會讓她試鏡演戲或是當模特兒。 查克相信,他會領她走出他的辦公室,要她趕快回家跟她那位准未婚夫結婚生子,過一種有意義的生活。他絕對不希望看到像茱莉這樣一塊璞玉受到好萊塢或其他的污染。 他雖然只比她大九歲,但是卻比她閱歷多,而他的閱歷也絕不是她會欣賞的。她充滿年輕的理想主義,查克站在她旁邊感覺就像一根老朽肮髒的腐木。他突然想到她始終沒有問過他電影的事情,從來不曾有過任何女人會對他這樣,她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他一樣。說不定她住的小鎮沒有電影院,說不定...老天……說不定她看的都是普級的電影,而他的片子不是輔級就是限制級的,充滿了性與暴力。 茱莉吃完了以後,他如約把碗盤洗乾淨。她在客廳休息,心裡一直在猶豫,無法決定是否能相信他是無辜的。經過剛才一個小時的交談,她斷定一個真的謀殺犯是不會在吻她時想到要溫柔一點,或是那麼仁慈和風趣。 她的心裡在反駁,否定陪審團的判決是傻瓜才會有的想法。但是今天晚上她看著他的時候,每一根神經都在呼喊說他是無辜的。而他如果真是無辜的,她簡直不忍想像這五年來他所飽受的煎熬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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