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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七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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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妮見到他的左臂掛在身側,不禁發出驚呼。她在他面前停住,而她父親在場邊吼著要她撿起洛伊腳邊的矛槍。「用它!用那把矛槍,珍妮。」 洛伊明白她為什麼來了。她是要來完成她親人沒做完的事,為她哥哥報仇。他動也不動地望著她,看見她彎下身去時臉上盡是淚水。但她沒有撿起矛槍,而是捧起他的手,用雙唇吻了上去。他痛苦而困惑地看著她,終於明白她是在向他下跪。他由胸腔中發出呻吟:「親愛的,」他斷斷續續地說著,手臂用力想使她站起來。「不要這樣子……」 但是他的妻子不聽他的話。珍妮當著七千位觀眾面前,卑微地跪在丈夫身前,把臉埋在他手中,雙肩因哭泣而猛烈抽動著。然後她站了起來,抬起淚眼看著他,挺直了肩膀。 洛伊只覺得一陣驕傲,因為她昂然站在那裡,仿佛她已被國王封為騎士一般。 佳文沖了過來。洛伊搭著他的肩膀,蹣跚地走出場外。 他出場的時候,觀眾的歡呼比他擊敗杜蒙和費義安時更熱烈。 洛伊在帳篷裡緩緩睜開眼睛,卻發覺自己絲毫不覺痛楚。 由外面的聲音判斷,比賽仍在進行。他發覺自己的右手被人握著,轉過頭去看,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:珍妮正俯視著他,背襯著刺眼的陽光。她在對他甜蜜地微笑,美麗的眼睛讓人心醉。他仿佛聽見她的聲音來自遙遠的地方:「歡迎你回來,我的愛。」 他突然明白了,大聲說道:「我死了。」 但是她搖搖頭,小心地坐在他的床邊。她俯身向前,撩開他頭前的髮絲微笑著,長睫毛上閃著淚珠。「如果你死了,就輪到我上場對抗我那異父母的弟弟。」 她的手指冰涼,而她貼著他的臀部又絕對具有真人的感覺。也許她不是天使,也許他沒死。「你要怎麼對抗呢?」 「呃,」她低頭輕輕吻他的唇。「上次我是這樣做的……我把臉上的盔甲揭開……然後我就這樣子——」她吐出舌頭,甜蜜地伸到他的嘴裡。他沒有死,天使絕對不會這樣子親吻的。 他用右手摟住她的肩正要吻她,又突然想到地說:「如果我沒死,那為什麼我不覺得疼?」 她輕聲說:「愛琳姑媽配了一種藥水讓你喝了。」 他幸福地輕歎一聲,把她拉下來吻著,精神開始振奮起來。 一分鐘以後,洛伊平靜地問:「我傷得有多重?」 珍妮咬著嘴唇,眼裡閃過痛苦的神色。 「那麼糟嗎?」他開玩笑地說。 「是的,」她低語道。「你的左臂斷了,還有三個指頭也斷了。你脖子上和胸骨上的傷——泰凡和佳文說是馬康的傑作——傷口很深,但是現在已經不流血了。你腿上傷得很厲害,不過血也已經止住了。你的頭上受到重擊——顯然是在你拿掉頭盔時被我的族人打的。此外,你全身都是瘀傷。」 他揚起眉毛。「聽起來還不算壞。」 珍妮露出微笑,但是他又問道:「接下來還有什麼?」 她立即明白他指的是什麼。她衡量一下他再戰一場的可能。一會兒之後她說:「那要看你來決定。不過在外面那『光榮戰場』上,有一個叫梅馬康的人在一小時以前對你下了戰書。」 洛伊撫著她的臉頰,溫柔地問:「你是認為我即使把盾牌固定在斷臂上也能打敗他?」 她低頭向:「你能嗎?」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懶洋洋的笑容。「當然。」 在帳篷外,珍妮站在裡克身邊,看著洛伊由佳文手中接過矛槍。他回頭對她投以含有深意的一瞥,然後騎著馬走出去。珍妮明白了,喊住她的丈夫,用剪刀剪下一角衣服,系在他的矛槍尖上。 她與裡克並肩看著洛伊騎出去,場內的觀眾歡聲雷動。珍妮只覺得喉頭哽咽,望著他矛槍尖上的那塊藍色絲布,明白那象徵著她已經切斷了與自己國家的關係。 裡克的大手突然搭在她的頭上,令她嚇了一跳。他的手在她頭上停了片到,然後移到她臉頰上,把她的臉貼在他身側。他在擁抱她。 「你不必擔心他會被我們吵醒,親愛的。」愛琳姑媽滿懷自信地對珍妮說。「他還會睡上好幾個小時呢!」 他的銀灰色眼睛睜開了,懶懶地欣賞著站在門口的珍妮和她姑媽講話。 珍妮說:「他醒來時一定會很疼,我真希望你能再給他喝一點那種藥。」 「噢,那是會很好,但是卻很不智。此外從他身上那麼多疤看來,他已經習慣忍受疼痛了。而我已經告訴過你,那種藥吃多了不好,會有不好的副作用。」 「什麼副作用?」珍妮問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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