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茱迪·麥娜 > 綺夢王國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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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已經停了,珍妮的衣服仍潮濕不堪。她狠狠地瞪著在生火的洛伊說:「如果你過的生活就是這樣子,實在是一無可取。」她明白為什麼愛琳姑媽在獨居了二十年之後會那麼愛講話了。在忍受了洛伊一天一夜的沉默之後,珍妮迫切渴望把心中的怨氣一吐為快。 珍妮疲憊地在火邊坐下來,雙臂抱著膝蓋。她繼續唱著她的獨角戲。「也許你以為這樣在荒山野地騎馬逃命很有意思,而且你隨時還可以打一場血腥的仗,綁架一、兩個無助的百姓。對於你這種人而言,這種生活確實很理想!」 洛伊回頭看看在他背後嘀咕的她,見她把下巴靠在膝頭,揚起眉毛,那份挑釁的勇氣令他有點難以置信。經過他這二十四小時以來這麼折磨她之後,梅珍妮——不對,藍珍妮——竟然還能夠坐在一堆濕葉子上嘲諷他。 珍妮還打算再說下去,但這時葛修士由林子裡出來看見了她,於是也蹣跚地走過來坐在她旁邊。他在樹葉堆上不安地移動臀部測試著,眨著眼睛忍住疼痛。「我——」他又眨了一眨眼睛。「——不太常騎馬。」 珍妮可以想見他一定渾身酸疼,於是對他同情地微笑一下。「我想他不會要殺掉你或折磨你吧?」修士斜眼望著她。 「我已被這馬折磨夠了,」他怨艾地說。「不過,我不認為自己會被殺掉。那是一件傻事。你的丈夫不是傻瓜,雖然也許有些莽撞,但並不傻。」 「你不擔心你的性命有危險?」珍妮敬佩地望著他,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「黑狼」的情景。 葛修士搖搖頭,「從那個金髮巨人對我說的話看來,我想我被帶來只是為了當見證,證明你是真的結婚了。」他說。「你要知道,正如我所說,我只是那個修道院的訪客;院長和其他人都到鄰村去了。我原來打算今天早上就離開的,如果真那樣的話,就沒有人能證明你們結婚了。」 珍妮的怒意又起。她瞥一眼在生火的洛伊道:「如果他要證人,只消等到今天讓班修士幫我們證婚就可以了。」 「不錯,我知道,他不願意這麼做是很奇怪的。全英格蘭和蘇格蘭都知道,他並不願意,不,他強烈反對和你結婚。」 這句話又使珍妮覺得羞辱不堪。葛修士又溫和地說:「我說得很坦白,因為我可以感到你不是軟弱的人,而且也很想知道事實。」 珍妮忍下這股羞辱之氣。現在這兩個國家的每個人顯然都知道她是個沒人想要的新娘,而且還不是一個處女。她的羞辱簡直難以言喻。她氣憤地說:「我認為他這兩天內所做的事應該受到懲罰。他把我從床上抓起來,用繩子把我從高高的窗口吊下來,現在他又把你也抓來。我想所有家族的人都會對他宣戰!」 「噢,我懷疑會這樣。據說亨利曾命令他儘快娶你。呃,藍爵士顯然是聽從了他的命令,雖然詹姆士可能會對他的方式表示一點抗議。無論如何,起碼就理論上而言,公爵只是一字不漏地服從了亨利的命令而已,所以說不定亨利還會覺得很有趣呢!」 珍妮又羞又怒地望著他。「有趣!」 「很可能,」葛修士說。「因為對亨利而言,他也實踐了他對詹姆士所作的承諾,他的屬臣迫不及待地和你結婚了。而且他還是突破了重重守衛,從你家裡把你娶來的。我可以想見英格蘭人一定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事。」 珍妮只覺喉頭苦澀。她知道葛修士是對的。英格蘭人在她家都曾當場打賭,認為她丈夫很快就會馴服她。而她的親人卻仰賴她,希望她不要屈服而使家人受辱。 葛修士似乎在自言自語地說:「雖然我也想不透他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險惹這種麻煩。」 「他說有什麼陰謀。」珍妮低聲說。「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——我們間的事。」 「貴族家庭的事總是傳得很快,由一個城堡傳到另一個城堡,然後又傳到一般人家——尤其是那種傳奇人物——譬如『黑狼』——消息傳得特別快。」 「所以我的羞辱大家都知道了。」珍妮的話梗在喉間。 「那已不是秘密,」他承認道。「可是也不是你的羞辱。你不能怪自己——」葛修士同情地望著她。「我的孩子,請你原諒我。我應該讓你寬心,卻總是讓你覺得羞辱、難過。」 「你不必抱歉,」珍妮的聲音發顫。「畢竟你也是被那個——那個怪物——從修道院中強迫出來的,就跟我一樣——」 「好了,好了,」他安慰著她。「我不能說我是被抓來的,不能算那樣。我只是被一個前所未見的巨人邀請來,而他碰巧腰間有一把大斧頭而已。所以當他有禮地大聲喊道:『來,不會害你。』我就一刻也不敢耽擱地接受了他的邀請。」 「我也恨他!」珍妮低聲喊道,望著手中握著兩隻死兔子的裡克。 「真的嗎?」葛修士說。「要恨一個幾乎不講話的人可不太容易。他是不是一直都這麼不捨得講話?」 「是的!」珍妮恨恨地說。「而且他根本也不需要講話——」她強忍住淚,變得有一點歇斯底里。「——他只消冷眼看你一眼,你就——就知道他要你做什麼,而你——你就——就照做了,因為他也是一個怪——怪物。」她的聲音哽咽,葛修士安慰地摟住她肩。 珍妮向來很少受到別人的同情對待,此時把臉埋在他的袖子上。「我恨他!」她繼續地喊著,沒注意葛修士在捏著她的手臂警告。「我恨他!我恨他!」她抬起頭,見到洛伊由上而下俯視著她。「我恨你!」她直視著他說道。 洛伊毫不動容地默默打量她一會兒,然後對修士帶著嘲弄的口氣說:「在照顧你的羊群嗎?修士。你是不是在對她宣揚愛與寬恕的道理呢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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