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茱迪·麥娜 > 綺夢王國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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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伊心裡暗自松一口氣,但隨即又警覺起來,因為她接著又說:「可是我不相信你們抓住了莉娜,所以我要和你打一個商量。」 他的眉頭蹙了起來。「什麼樣的商量?」 「你如果不希望我把守衛叫來,就得也把我從那窗子放下去,帶著我一起走。」 就算她邀請他同床睡覺,洛伊也不會比此刻更驚愕。他好不容易才恢復自然的神色,打量了一下她那單薄嬌弱的身體,同時評估自己帶著她沒繩子爬下去的危險性。「那是不可能的。」 「既然如此,」她轉身要去開門。「你就讓我沒有別的選擇了,年輕人——」 洛伊暗自咒駡了一句,同時繼續往下放繩子。「你為什麼想和我們一起走?」 她的自信似乎稍微有點動搖,肩膀也下垂了一點。「因為我弟弟打算明天就把我送回隱居的地方,而我再也不能忍受那裡了。然而,」她狡猾地說。「你帶我走對你也有好處。」 「為什麼?」 愛琳姑媽說:「因為,你也知道我侄女可能是個很麻煩的女人,但是她會絕對聽從我的話。」 洛伊的興趣增加了。想到未來要跋涉的一段長路,如果珍妮「合作」一點,他的計劃就比較容易成功。然而他再想想珍妮的頑固與不馴,又很難相信她姑媽能制伏這個「紅發魔女」。他到現在仍然可以感到被她咬傷的手在隱隱作痛。「老實說,我很難相信她會聽你的話。」 愛琳姑媽昂然看著他說:「我自有辦法。這也是為什麼她父親把我找來,還要我明天陪她和你一起走的原因。」 洛伊衡量了一下得失,仍然想表示反對,但是她接下來說的話使他改變了主意。「如果你把我留下來,我弟弟一定會把我宰掉,因為我竟然讓你把她帶走了。他對你的恨意強過對我的親情——甚至也強過他對可憐的珍妮的感情。他絕對不會相信你能使我和珍妮兩個人都無法出聲警告,一定會以為是我幫你安排的。」 洛伊忍不住在心裡暗罵,認為所有蘇格蘭女人都應該下地獄去。他再猶豫了一下,終於勉強點了一點頭。「把衣服穿好。」 腰間的繩子勒得珍妮肋骨發疼,她的手臂和腿部皮膚也因摩擦到牆壁而如火燒一般灼痛。她低頭往底下黑色的水面望過去,仿佛看到兩個人站在水面上。她再眯起眼睛看仔細,原來他們是站在一艘木筏上。一會兒之後一雙大手伸過來,是裡克抓抱住她腰間,解開她身上的繩子,然後把她放到筏上。 珍妮伸手到頭後面要把綁住她嘴巴的黑布解開,但是裡克抓住她的雙手,粗魯地綁在她身後,然後又粗魯地把她推向另一個人。珍妮渾身依然因剛才驚險的經歷而發抖不已。她抬頭一看,見到藍泰凡毫無表情的一張臉,他冷冷地轉過身去不睬她,抬頭瞪著上面的窗口。 珍妮蹣跚地低下身坐在筏上,慶倖自己終於在這瘋狂的世界上找到一小塊勉強安全的坐處。 沉默了幾分鐘之後,藍泰凡發出一聲驚訝的輕呼打破寂靜。「搞什麼鬼——」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剛才珍妮攀沿而下的牆壁。 珍妮抬頭望過去,同時希望藍洛伊會失手掉到水裡去。然而她看見的是他肩膀上還背了一個人,同時腰部與他的身體綁在一起。 珍妮認出他肩上扛的是可憐的愛琳姑媽,緊張得要站起來。這突然的動作使木筏晃動起來,裡克立刻投給珍妮警告的一瞥,要她不可亂動。珍妮屏住氣,緊張地看著那沿繩緩緩而下的身影。直到裡克與泰凡接住他們身體之後,珍妮的呼吸才逐漸恢復正常。 洛伊還在忙著解開綁在身上的「俘虜」,木筏即已悄悄往岸邊劃過去。珍妮發現到兩件事情:第一,愛琳姑媽的嘴巴並沒有像她一樣被綁起來;第二,護城河對岸的林子裡有人在用繩子把木筏拉引過去。 連續兩道閃電劃過天際。珍妮回顧身後,祈禱城堡上的守衛能看見木筏。但轉念一想,她也不必祈禱什麼,他們其實也不必綁住她嘴巴。因為她無論如何總是得和藍洛伊離開梅家堡。她的恐懼感逐漸消失,因為她寧願這樣子離開,也不願以他「妻子」的身份離開。 暴風雨強勁地襲擊這一行人。他們狼狽地冒雨而行,同時儘量找樹林當遮蔽。 洛伊的身子前傾,讓雨打在他背部,心裡暗惱這樣正好遮住了珍妮。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,然而這個女人如今卻已疲倦地靠在他胸前睡著了。 要不是因為下雨的關係,他們早該在幾個小時以前就抵達了先前挑好的落腳處。洛伊拍拍「宙斯」的頸子,很慶倖這匹馬能勝任兩個人的重荷,跟它的爸爸「雷神」一樣健壯威武。他的動作似乎擾醒了熟睡中的珍妮,她不自覺地往他溫暖的胸膛更貼近一點。在以前——不久的以前,她這種動作一定會使他渴望地把她緊緊摟在懷中,但今天不然,而且以後再也不會那樣。他如果需要她的身體就會利用它,但是絕對不再溫柔,不再關切。他會縱容自己佔有這個詭計多端的小潑婦,但僅止於此,再也不會有別的,再也不會了。她的青春、她的藍色大眼睛、她的撫摸曾經欺騙過他一次,但以後再也不會了。 珍妮似乎突然驚覺到自己在做什麼,在他懷裡動了一下,睜開眼睛四望,仿佛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「我們在哪裡?」她的聲音充滿磁性與睡意,而這是她自從離開城堡後第一次開口說話。洛伊想起他們在哈定堡的那個充滿激情的夜裡,他把她喚醒要再度和她做愛時,她所發出的性感而慵懶的聲音。 他狠下心把這個記憶驅走低頭看她,發現她神色張惶,從前的那種傲氣全無。 見他一句話也不說,她疲倦地歎一口氣,又問:「我們要到哪裡去?」 「我們是朝西南方走。」他漠然地答道。 「要告訴我目的地是不是會非常不便呢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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