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茱迪·麥娜 > 綺夢王國 | 上頁 下頁
十九


  「我要開始縫你的傷了,爵爺。」佳文說著,皺起了眉頭。「傷口很深,而且也有點腫,縫好以後可能會很醜。」

  「儘量不要讓我變得太可怕而把珍妮小姐嚇著了。」洛伊諷刺地說。

  「我是你的侍從,爵爺,又不是作針線活的。」佳文說道,針線舉在洛伊那道由太陽穴延伸到下頷的傷口上。

  他說到「作針線活的」突然使洛伊想到珍妮那精細的縫工。於是洛伊把佳文揮退到一邊,眼光瞪在珍妮身上。「到這裡來。」他用平靜中帶著權威的聲音對珍妮說。

  珍妮此刻已不想再冒險激怒他,以免他又改變主意不放她們,千是她小心翼翼地站直身子,朝他走過去。

  「再走近一點,」見她停在他手能觸及的範圍之外,他又吩咐道:「似乎你應該把你所破壞的每一樣東西都補好。幫我縫臉吧!」

  在燭光照耀下,珍妮看見自己在他臉上造成的傷口。見到那劃破的肉,又想到要用針穿過它,珍妮只覺得自己要昏倒了。她咽下湧上喉頭的苦澀,顫動著雙唇低聲說:「我——我不能。」

  「你能的,而且也必須縫。」洛伊堅決地說道。一秒鐘以前,他還在懷疑自己讓她拿針靠近他是否明智,但此刻見到她這副害怕的表情,他覺得安心了。

  事實上,他認為強迫她面對並且用手去摸那傷口,對她才算是一種報應!

  佳文很不甘願地把針線交給珍妮。她拿著針線,手不住發抖。終於她舉起針線,正要觸碰那傷口時,洛伊卻抓住她的手用冷冷的語氣警告說:「我希望你不會再想讓我有不必要的疼痛吧?」

  「不會,我不會的。」珍妮虛弱地說。

  洛伊滿意了,伸出酒瓶遞給她。「來,先喝一點這個。它會鎮定你的神經。」這一刻就算他拿給她毒藥要她喝下去,她也會喝的,因為她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。她舉起瓶子連喝三大口,嗆了一下,然後舉起來又喝了一些。她原打算再喝一點的,但洛伊一把拿開她緊抓著的酒瓶。「喝太多了會讓你視線模糊,手也會不聽指揮,」他說道。「我可不希望你把我的耳朵縫了起來。現在,開始縫吧!」他把頭轉過去冷靜地讓受傷的那邊臉對著她,而佳文就站在她身邊,小心監視著不讓她再有任何傷害舉動。

  珍妮從來不曾用針刺過人肉。當她把針穿過洛伊那紅腫的皮膚時,忍不住噁心得發出低吟。洛伊由眼角瞥向她,倒深怕她會昏倒。「你如果要做刺客,似乎胃還不夠強壯。」他說著,一方面是想轉移自己對疼痛的注意力,一方面是想轉移她對這血腥工作的注意力。

  珍妮咬著唇,把針再往下刺到他的肉裡。見她臉上毫無血色,洛伊又設法講話轉移她的心神。「你怎麼會想當修女的?」

  「我——我不想當。」她喘著氣說。

  「那你在貝爾寇克的修道院裡幹什麼?」

  「是我父親把我送到那裡去的。」她說著,又強行咽下心頭湧起的噁心感。

  「因為他認為你適合當修女?」洛伊不太相信地問道。「他一定看到你另一種我沒看出的天性。」

  他見她開始有點笑意了,臉頰也恢復了一點紅潤。

  「事實上,」她緩緩說著,而當她心情較放鬆時,聲音竟是出奇地柔美。「我想你可以這麼說,他送我去修道院是因為他見到與你所見的同一種天性。」

  「真的?」洛伊問道。「你為什麼想殺他呢?」

  珍妮忍不住笑了。她從昨天起就沒有吃任何東西,空著肚子喝酒使酒精很快就在她血液裡發揮作用,使她全身上下都變得暖和而鬆懈。

  「怎麼樣呢?」洛伊追問著,一面打量著她嘴角露出的笑渦。

  「我沒有要殺我父親。」她收起笑容說著,又縫下去一針。

  「那麼你做了什麼事,而讓他把你趕到修道院裡去?」

  「部分原因是我拒絕嫁給某人——我以某種方式拒絕了。」

  「真的?」洛伊確實感到有點驚訝,因為他想起從前在亨利的宮廷裡,他曾聽說過一些有關梅家長女的傳言。據說梅家的長女又醜又呆板,生性冷漠,註定要當一輩子老處女。他絞盡腦汁想著到底是誰這樣形容她的——是包艾得,由詹姆士王宮廷中來的特使羅敦湖伯爵。除了包艾得之外,還有其他人也說過,但洛伊不大記得了。「你幾歲了?」他突然問道。

  這問題嚇了她一跳,而且似乎也使她不太好意思。「十七歲,」她不甚情願地答道。「十七歲又兩個星期。」

  「那麼老了?」他開玩笑地說。其實十七歲並不算老,雖然大部分女孩子在十四歲到十六歲之間就結婚了。他認為她還算不上是老處女。「那麼你是自願當老處女嘍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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