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朱燦瓈 > 多情郎杠上冰山女 | 上頁 下頁
三十三


  「叫夏叔叔。」白諶撫摸孩子小小的頭顱教導他。

  寶寶很聽父親的話,立即聲音宏亮的喊道:「夏叔叔。」

  「好乖。」夏承宇也摸摸他的頭,心裡暗自慶倖,幸好這孩子不再瞪著他了,真是可喜可賀呀。「還要不要再吃一客冰淇淋呀?夏叔叔請客。」

  「別誘惑他了,他真的可以把冰淇淋當飯吃,我怕他吃多了鬧肚子疼。」白諶用面紙替兒子擦去嘴角殘留的冰淇淋,臉上滿是溫柔的寵愛。

  夏承宇不可思議的看著白諶這慈藹的一面,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他認識的那個白諶。

  那個一向冰冷絕情的白諶到哪裡去了?被感化了?

  似乎是這樣沒錯。

  昨天他才剛去看過雷貫一家人,初為人父的雷貫,一臉「有女萬事足」的神情,讓他又羨又妒。以前的他從來不會羡慕別人有妻有子、有家有室,因為那是他一直害怕的沉重包袱。

  以前每次看兩個哥哥出門只要稍久一點,就急急忙忙的打電話找老婆,事情一辦好就趕忙沖回家去,好像回家晚了就會被老婆罰跪算盤一樣。

  可笑!

  他總是對他們的行徑嗤之以鼻,感到非常不以為然,還常在心裡取笑他們是PTT俱樂部的忠實會員。但現在他總算明白,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了。

  現在的他才知道,其實那些束縛人的規範並不是掛在他們妻子的嘴上,而是放在他們自己的心裡。正因為他們心裡始終記掛著自己的妻子,所以外面的花花世界、五光十色並無法誘惑他們——因為他們的心,始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家呀。

  看看他們,反觀自己……唉。

  「在想什麼?」白諶回過頭,意外的發現夏承宇竟在發愣。

  「想我那一團亂的生活。」夏承宇支著頭,一臉煩惱的樣子。

  「你的女人還沒原諒你嗎?」

  「原諒?」他苦笑著搖搖頭。「談何容易。」

  「怎麼回事?」白諶向來不太管別人的事,但夏承宇的事他可不能不管。

  「還不是為了我到瀚洋臥底的事。她以為我是有目的才接近她的,無論我怎麼解釋她都不肯聽,我已經連續半個月上門告饒,可是她卻連一點軟化的跡象都沒有,真是……唉。」想到這裡,他又不禁頹喪的大歎了一口氣。

  每天晚上當他從紀雅姝的公寓離開時,一顆熾熱的心都被踩碎成了千萬片,那時的他會告訴自己:離開她吧,不要再自找罪受了。

  可是不到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就發現,自己還是不能沒有她。所以第二天又將破碎的心用厚厚的水泥塗上,再到她家碰碰運氣,看她是否肯原諒他了。

  他不介意自己在她面前尊嚴掃地,反正是自己心愛的人嘛,還分什麼彼此?但她怎麼也不肯原諒他,這就讓他猶如身陷地獄,難受得很。

  「這麼倔強?」白諶倒有點驚訝。

  「沒辦法,偏偏我又放不開她。」誰叫他愛她呢?

  「可是你的時間恐怕不多了。最近上級指示跟監一批黑道分子,要我們查出他們可能開設的地下賭場和地下錢莊,屆時你可就沒有太多時間去找她了。」白諶不得不把這個壞消息告訴他。

  「無妨,讓她冷靜幾天也好。」不然還能怎麼辦?說真的,他對她都快沒轍了,要不是一顆強烈愛她的心支撐著,他早掛冠求去了。

  「拿出你當初騷擾我的本事,讓她棄械投降吧。不要等我和雷貫的孩子都大了,你的八字卻還沒有一撇,到時就不太好看了。」白諶揚起淡淡的笑意。

  「去你的,狗嘴裡吐不出象牙,你還是別笑好了,笑起來看了就礙眼。」夏承宇槌了他一肩,拿起賬單起身離去。「這次我請,下次到希爾頓飯店讓你請。」

  白諶聽了,忍不住當場爆笑出聲。這傢伙!

  他懷中的孩子看到爸爸嘴角擴張的紋路,好奇的伸出小手,撫摸爸爸堅毅俊挺的臉龐。

  他到今天才發現,原來爸爸也會大笑呢。

  紀雅姝躺在床上,煩躁的翻來覆去,不能成眠。

  距離上次夏承宇造訪這裡,已經過了好幾天了。這幾天他像是失蹤了一樣,音訊全無,這和他之前天天報到的情形比起來,真有如天壤之別。

  紀雅姝不願承認自己是在掛念他、擔心他,她告訴自己:她只是在慶倖,慶倖他終於不再上門來糾纏她了。

  可是努力閉上眼,卻怎麼也睡不著,睜開眼看到枕邊那只粉紅色的大熊,讓她更加思念那個修長瀟灑的身影,那是他親自為她贏來的,他可還記得?

  真是的!留著這只大笨熊幹什麼呢?早該丟了它的。

  可是她捨不得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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