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朱燦瓈 > 多情郎杠上冰山女 | 上頁 下頁
十三


  四個女孩像瘋了一樣,把自己一些相戀、暗戀、失戀的事全拿出來說,又笑又鬧了一個晚上。

  她們鬧得正開心的時候,一向不常被使用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,屋內的四人面面相覷,不知是誰突然造訪。

  「會是誰呢?知道我住處的朋友除了你們,就沒有別人了。」紀雅姝感到很奇怪。

  「會不會是那個夏承宇跑來了?」顏碧霞興奮的問。

  「不太可能吧,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?」紀雅姝覺得應該不可能。

  「管他可不可能,先開門再說嘛,說不定真的是他呀。」周育萍也在一旁慫恿著。

  「對對,快去開門!免得讓他等久了,以為雅姝不在就走掉了。」連郭伶伶都興奮得直擺手,要紀雅姝快去開門。

  她們都很想看看那個叫夏承宇的傢伙是什麼三頭六臂——尤其是在紀雅姝親口承認夏承宇長得很帥之後。

  要知道,紀雅姝的苛刻眼光是出了名的。以前在學校時,再帥、再酷、再令女同學著迷的男孩,也只能換來她的一句:SOSO。

  是什麼樣的男人會讓紀雅姝覺得好看?

  「啊!我等不及了,我要去開門。」周育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向門口。

  「拜託!育萍你不要……」紀雅姝急忙追向門口。

  周育萍本以為門外站的是夏承宇,但是迅速拉開門一看——她失望了,門外的人並不是夏承宇,而是一個她也認得的中年男人。

  看見他的到訪,周育萍覺得有些尷尬,怎麼……會是他呢?

  「呃,你……好。」她不知該喊他馮先生,還是其它的稱謂……

  「你好,請問雅姝在嗎?」馮裕邦熱切的眼眸掠過她,直投射向房內他想念的人兒身上。「雅姝。」

  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!」紀雅姝看到來人,原本紅潤的臉色轉瞬間立刻變得蒼白。一看到他,童年痛苦的夢魘仿佛又回來了。

  他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!

  「呃——雅姝,既然你有客人來,那我們就先回去了,改天再和你聯絡好了。」她的好友們見馮裕邦來到,紛紛起身告辭。

  「嗯,再見,我會再打電話給你們。」紀雅姝沒有阻止朋友離去。清官難斷家務事,她和馮裕邦之間的是非恩怨,旁人是很難評判的。

  她們走後,小小的斗室裡陷入了無聲的沉默,馮裕邦覺得有些尷尬。

  「呃,我不知道你有朋友在,所以才會擅自跑來……」

  「反正你人已經來了,再說這些也是多餘的。你今天來這裡,有事嗎?」紀雅姝面無表情的盯著這個——她本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。

  「你還……恨著我嗎?難道你真的不能原諒我?」馮裕邦已然身心俱疲了。自己找到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已經快兩年了,可是兩年來,他從沒得到過她一個小小的笑容,更別提一句諒解他的話了。

  「我不該恨你嗎?」紀雅姝冷笑著反問。「我和媽這二十幾年來的幸福,都是你一手毀掉的,拜你之賜,這輩子除了怨恨,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作原諒。」

  「我已經後悔了,我知道當年不該拋下你媽和你。這些年來,我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責當中,並沒有一天好過呀。」他悔恨交集的低下頭,深深懊悔自己當年不該貪戀一時的富貴權勢,拋下懷著身孕的青梅竹馬戀人另娶她人,害得她獨自帶著肚裡的孩子離開,痛苦的苟延殘喘著,至死都沒有快樂過……

  如今這個無法入馮家戶籍的私生女,是他心頭唯一的牽掛呀。

  「後悔有什麼用?後悔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嗎?」想到母親到死都得不到他的一句道歉,她就忍不住心痛。

  「雅姝,我只是想彌補你呀,你離開瀚洋實業,到宏達企業來上班吧,我會給你一份好的待遇和一個好職位,在自家公司上班總是比到外人的公司自由,你說對不對?」馮裕邦再一次要求道。「你不原諒我沒關係,只要能讓我每天看到你、照顧你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
  「你不怕你的兒子、女兒不高興嗎?」她故意諷刺的問道。她知道他們一向沒把她當作姐姐,就如同自己不曾把他們當作弟妹一樣。

  「他們不會的,畢竟你是他們的姐姐嘛。」

  「我可不認為他們是我的弟妹,我也不可能到宏達企業上班。別再多說了,請你走吧。」她不客氣的下逐客今。

  「雅姝,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?只要你肯告訴我,我一定會馬上去做的。」馮裕邦低聲下氣的說。

  「要我原諒你?」紀雅姝聞言,挑起一道纖細的眉,慢吞吞的說:「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……」

  「你肯原諒我?真的?」馮裕邦喜極而泣,感動得幾乎落下淚來。

  「對,只要你能讓媽媽再活過來就行了。只要她親口告訴我,她原諒你了,我當然就會原諒你。」

  「這是不可能的事呀,她已經死了,我怎麼可能讓她再開口說話呢?」馮裕邦這才明白她這是存心為難他。

  「那就對了,要我原諒你也是不可能的事,你別再癡心妄想了。快走吧,我真的很累,不想再多說了。」紀雅姝打開大門送客。

  「雅姝,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爸爸,我是真心想彌補你——」馮裕邦話還沒說完,就被紀雅姝大聲喝住。

  「住口!你不是我爸爸!我從小就沒有爸爸,不准你再自稱是我爸爸!」她的眼淚開始凝聚,眼淚愈掉愈凶,最後竟哭得泣不成聲。「從小我就知道,自己是個私生女,也從小就知道,爸爸對我來說只是一種參考名詞,我的戶口名簿裡沒有父親的名字,所以我沒有父親,我早已經認命了,我沒有父親!」

  「雅姝……別哭!別哭好嗎?」馮裕邦慌了手腳,不顧一切將女兒抱進懷裡,讓她貼在自己的胸前,盡情的哭個痛快。「我對不起你們,真的非常、非常對不起你們!一切都是我的錯,如果時光能再倒流一次,我絕不會再作這樣的選擇!相信我……」他閉上眼,痛苦地懺悔著。

  紀雅姝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拾,只能無力地伏在馮裕邦懷裡,哭得淒慘兮兮。這是自己偷偷渴望了二十多年的懷抱,屬於父親的溫暖胸膛呀。

  哭了一會兒,好不容易稍稍止住淚水,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竟靠在母親最痛恨的男人懷裡哭泣,她怎麼對得起母親呀?

  她倏地跳離馮裕邦懷裡,忿憤地抹去淚水,冰冷的說:

  「你走吧,別再來找我了。」

  「雅姝……」馮裕邦拉住女兒的手,捨不得就此離開。

  紀雅姝卻毅然決然甩掉他的手,開門走進屋內。

  「雅姝——」

  碰!紀雅姝迅速將門關上,隔絕了馮裕邦急欲彌補的滿腔愧疚。

  馮裕邦無計可施,只有黯然離去。不過他是不會放棄的,這輩子若不能求得雅姝的原諒,他死都不會瞑目。

  紀雅姝貼靠在門後,聽見門外躑躅的腳步聲遠去了,才仰頭凝視掛在牆上母親的遺照,淚水忍不住盈滿了雙眼。

  媽,您看到了嗎?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!我代替您恨他,我會為您失去的二十幾年青春討回一個公道……

  「小姐,對不起,我和翁瀚翁董事長有約。」

  紀雅姝從文件裡抬起頭一看,只見一位身著鐵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她的辦公桌前,禮貌的對她微笑。

  「請問您是?」紀雅姝從來不曾見過這個男人。

  「我是夏氏企業的總經理,夏承祖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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