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言子夜 > 春意動 | 上頁 下頁
十


  “大熱鍋!”

  好一場完美的演出,只瞧載泓見招拆招,將眼前這位霸氣對手丟給他的每一步險招全揉成了跟他一樣,甚至比他還更靈巧的“熟鍋化解法”。

  “喂,兄弟,你究竟打哪兒來的?怎麼可能躲得開本當家的刀?”

  柳蟠龍雖然是個直腸子,但比畫過後的輸贏倒也看得很開,對於這“打出來”的特別交情顯得頗珍惜。

  載泓見對方總算歇了手裡的刀,這才放心地往前邁出步伐。

  “如果在下沒猜錯的話,大當家的肯定就是胡四海師父最得意的那位門徒了吧?”

  “你連我師父是誰都摸清楚了?”

  “老實說,巧得很,在下……”載泓眉開眼笑,早在柳蟠龍揮著鋼刀朝他追上來時就瞧出端倪。“剛巧也向四海師父拜過師,乘機習了點刀法。”

  不只柳蟠龍愣住,就連梁下越聚越多的人也跟著愣住。

  未曾謀面的同門師兄弟……嘿嘿,這關係一攀上可就親得多了。

  “師兄的刀法果然是出神入化。”

  柳蟠龍臉一熟,忽然被叫師兄,連向來粗枝大葉的他也像個啞巴吼不出來了。

  驀地,載泓懷裡的身子動了動,梁上的兩個男人同時低頭一看。

  “別……別靠近……”元如願的唇掀動著,聲音細如蚊蚋。

  又等待了片刻,元如願費力的睜開了雙眼。

  第一眼,她就瞧見那令自己心慌意亂的夢中人。

  啊!不會吧?怎麼夢裡夢外都有他的影像呀?

  撇過臉,第二眼,居然是那個總會瞪著一雙銅鈴怒眼,吼她快畫快畫的大魔頭柳蟠龍。

  不可能、不可能,她一定是還在作夢!

  她探出脖子往外一瞧。

  什麼?她什麼時候爬上了蟠龍第一號的屋樑?

  怕高、怕顛又怕摔的元如願啞著嗓子,抖著聲說:“不……不會吧?”她緊揪住衣服,合上眸不敢再看一眼。

  “醒了、醒了,這丫頭醒過來了!”柳蟠龍扯著嗓子吆喝。

  “要命,不、不是在作夢……”她自言自語,握得自己的手心泛白。

  “很冷嗎?唉,果然是高處不勝寒哪。”載泓垂目望之,見懷中人直發抖,隨即像哄小孩似的輕拍,再溫柔地摟緊她。“咱們這會兒就要下至嘈雜的凡間去囉。”

  語罷,他領著她旋身朝下一躍,落到了地面。

  腳一落了地,元如願心頭才稍微落實了些,迎面一見到淺笑吟吟的柳蟠仙,連忙撲上前啟唇欲訴,但一句話卻講得結結巴巴。

  “他……他……他要……他要找……”

  柳蟠仙笑著伸手攙住她,“找過了,這位公子已經找大當家的對過招了。”

  元如願眨眨眼,聽不懂什麼對招的事,驚慌失措地猛搖頭,指著身後的載泓,急著想解釋清楚他想做的那件事對她的嚴重性。

  “不是,他……他想要找的是……是……其實是——”

  打斷她的話,載泓開門見山道出了來意,“今日在下來到蟠龍第一號,就是想親眼一睹須心大師迷人的風采。”

  聞言,柳蟠龍跟柳蟠仙有默契的對看了一眼,隨後將視線投注于元如願蒼白的臉上。

  “如蒙大師不嫌棄的話,在下還想求他收我為徒習畫春宮圖。”

  此時,廳中靜悄悄的,沒人響應載泓的滿腔熱血。

  咚!一聲驟響驚動四方,大夥火速將頭向後一轉。

  那位“躲”在蟠龍第一號的首席春宮畫師又暈倒了。

  隔著一道屏風,兩位當家開始了他們之間的竊竊私語。

  “大當家的,你怎麼說?”柳蟠仙事不開己似的,啜了口茶問道。

  那把銀光閃閃的鋼刀被柳蟠龍隨便擱在地上,他雙腿蹲踞,半側著身子,一直想從屏風間隙中偷窺廳上的動靜。

  “總歸一句話,上門來的是我『師弟』,總不好讓他太難看嘛。”

  隔著一條細細的窄縫,只瞧見那說自己名叫載泓的俊俏男子在他們廳裡逛來逛去,似乎對廳上的一切擺設都感到很新鮮,不時地湊近觀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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