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顏紫心 > 嬰兒炸彈 | 上頁 下頁 |
| 十八 |
|
|
|
這種祈福的原理說起來和中國人的玉碎人平安是相同的。 他一向不迷信,但說不出是什麼道理,他就是掏出皮夾子買了一個。 沒多久,他終於等到按摩師出來了…… “她有沒有吃東西?” “有,吃了半個牛肉薄餅,配了一大杯稀釋了的羊奶花茶。不過……” “不過什麼?” “她可能腸胃真的不舒服,一直不讓我碰她的下腹部位。然後,可能因為按摩太舒服了,她也睡著了。我搖都搖不醒呢!” “別吵她,終點費我照算。我進去看看。” 他進入小房間,第一次看見她安靜下來的樣子……按摩臺上她身穿著白綿浴袍,側著身子縮躺著。 沉睡中的容顏是那麼的純淨可人。倔味沒了,改由荏弱清恬取代,像極了他記憶中難忘的一夜中,那一個讓他疼愛不能釋手的女孩…… 他的肺腑不由得悶澀發疼了。拿起手指碰碰她上了潤膚油的臉頰,輕輕回旋過她軟軟的唇瓣,再撫平她盈眉間的淡淡皺痕。 她連睡覺時也個開心嗎? 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,靜默的凝望著她。 一個聰慧無比的女子為什麼要選擇跋山涉水,來到荒涼又危險的高原地震帶?所有的答案都指向那兩個可能的方向…… 她若不是愛他極深,就是恨他已極。然而,兩個答案他都不忍見啊! “你這令人苦惱的小東西,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?” 她最後那句淒厲的指控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湧散開來——你這個人永遠不知道修正自己嗎? 不,他從來都不是自以為是的人!可是遇上她後,他就亂得一塌胡塗!事到如今,他真的不能再和她一直劍拔弩張下去了。 許久之後,他的聲音輕淺得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逸出剛冷的唇瓣,“千晶,每一個生命裡總有些無法掌握的意外來打碎夢想。生命可以很長,生命也可以短而寬。我只能肯定失落與惆悵都不是我要的顏色,我要活出一個人的精采。同樣的,我的驕傲也永遠不容許我披露讓你懂得我不要你的心情。現在當我能鬆開手,對你喊停,你是自由了……往後如果真的有災厄,就讓它替你擋下吧!” 一腔柔情淡淡的宣化開後,他把“邪惡的眼睛”小心翼翼地套上她頸圈,垂掛在她的胸口。 “千晶,遇上你後,我做錯了很多、很多,你……可永遠都不要原諒我啊!” 香精彌漫的小小按摩室裡,一記柔情淺吻落在嬌嫩的櫻唇,沉睡的她微顫了一下,眉心又淺蹙。 然後她輕輕的翻轉個身,好似想逃離一個不尋常氣味的滲入……一如過往時的最初堅持…… 反正她也不是沒客串過“小偵探”,為了心中的一個疑竇,就再重操“舊業”一次吧! 於是,千晶躡手躡腳的往一棟宿舍而去。 第一夜,他留在小谷的房中。外頭兩個土耳其女人等到半夜黯然離去…… 第二夜,兩個土耳其女人進去了十分鐘,提著一個大垃圾袋,抱出來一堆衣服。她們走到水幫浦那兒去洗衣服、晾衣服……然後打轉回家去。 第三夜,安德遜到他房裡待了大半夜,那兩個女人在寒風中喂飽了蚊子,摸摸鼻子走了…… 第四夜,她們還是提出垃圾袋,去洗衣服…… 第五夜,他對著兩個女人叫著,“今天沒有衣服洗,你們放我安穩睡一覺行不行?” 兩個女人嘟嘟囔囔一大堆……還是被趕走了。 隔天!千晶將女人說的那一堆聲符問了懂阿爾泰語的當地人。她聽到的翻譯是“爸爸說我們還是要找事情來做,不然他就不給我們飯吃”…… 這一夜,千晶決定她不用再去吃北風喂蚊子了。 今天的工地來了一名訪客。 法國路透社著名的攝影記者克勞福,專程來採訪有史以來第一位加入希望團的女建築師。 “裴小姐,請你談一下你如何適應高原上的艱苦生活?” 千晶現在神采奕奕,臉蛋雖稱不上豐潤,但是以前的蒼白倦容都不見了。她漂亮的唇線往上彎,淡笑盈眼。 “剛開始時那兩個月真的不好受呢!我自己的身體差,食物也不習慣……可是這四個月下來,當一切都好轉之後,我真的喜歡上這裡的風土人情了。” “可以看得出來,你連服裝都與本地的女子一樣了。只是寬大的黑色長袍,加上黑色的包頭巾,難道不會添加你工作上的不方便?” “不會啊!不然你問問他們。”千晶指指圍在她身後的十幾名工作夥伴。 “有我們在,千晶所有的不方便都變成很方便。”北非人甲拍著胸脯打包票。 經過工頭一再疏通,數度提醒好兔不吃窩邊草,再加上千晶也擺明她對他們不可能產生興趣之後,北非人也很識相地不再老纏著她進行“交誼”了。 他們轉而拿這個嬌小可愛的女孩當自家小妹妹看待,什麼重活也不讓她沾上手!“是啊!希望團是世界上最疼惜女人的地方,我們哪會讓千晶吃一點苦。” “是啊!希望團也是世界上最尊重女人的地方!千晶很熱心人也好聰明,她提出的每一個建議都好獨特,我們都欣然接受喔!她現在等於是管理我們的女牢頭呢!” “胡說八道,你們的工頭是安德遜先生,我才不敢掠美!”千晶嬌笑著拍那個大言不慚的傢伙一記。 “你們這裡真像一個和樂融融的大家庭,世界上如果多一些像你們這樣的專業義工,野心爭奪戰亂一定少了很多,喜樂就會散播滿人間。”攝影記者克勞福由衷讚歎著。 “哈哈哈!”許多人被幾句讚美醺得暈陶陶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