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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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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?”他一副像是和她談論天氣的口吻,“你和前夫結婚前,也這樣警告過他嗎?” “那時我當他是人,人是不需要警告的。” “告訴我事情是怎麼發生的。”離婚率節節上升的今天,他實在無法想像怎麼還會上演這樣一場玫瑰戰爭。 “好為你提供材料,編寫另一部殺夫或是夜夜磨刀的女人嗎?”她可沒興趣對人說故事。連法官都不得不認定是夫妻嚴重口角——有她頰上的傷痕為證,他本是一心一意要判她蓄意殺人,因為汪凱宇是他的得意門生,他怎甘心愛徒枉死? “你知道我可以很輕易的查到真相的,我只是想先聽聽你的說法。”他十分堅持的說著。 “你以為能查出什麼新鮮事?夫妻打架,他拿茶壺砸我,失手了,只劃傷我的臉頰,我拿水果刀反擊,不巧正中要害,如此而已,算是他倒楣。”她三言兩語簡要說明,只想儘快打發他。 “這算是過失殺人,法官判了幾年刑?”他追根究柢的繼續問道。 “判了五年,我也足足坐了五年牢。滿意了吧?” “怎麼判這麼久?還有不是可以提前假釋嗎?” “法官跟所有人一樣,看我不順眼。不能假釋是因為我從來沒當過模範犯人,典獄長認定我秉性頑劣,不堪教化,所以他捨不得我出獄。”會為難女人的,不只是男人。 “你不是秉性頑劣,你只是像一隻刺蝟,時時豎起一身的利刺,把想接近你的每一個人都當成是敵人,都是來為難你的。其實最為難你的,是你自己。” “阿門,多謝神父教誨。”她嘲弄的回答。“你要傳教找別人去吧!耶蘇、穆罕默德和佛陀正忙著在天堂下棋,沒空來管我這小女子的閒事。”她曾是最虔誠的信徒,在她求助無門的時候,曾徹夜祈禱,不管在上面的是誰,幫幫她吧!結果呢?沒有人能幫她、也沒有神能幫她,唯一能幫她的,只有她自己。 話說得憤世嫉俗,卻仍有一絲難掩的心酸。佟皓然突然覺得繼續追問這件事十分殘忍,他何嘗不也是在為難她? “剛剛被我踩到的那盆是什麼花?還救得活吧?”他突然轉移話題。 葉寒緋望著腳邊的小小衛兵,“是麒麟花。明天我就去多買幾盆來種,下次你敢再爬牆,傷的可就不只是腳了。”她十分得意的說道。“你也別指望它會就此一命嗚呼,它可不是你種的那些鐵線草什麼的,隨隨便便就會停止呼吸。” “我的鐵線草長得還好嗎?讓原主人看看,可不可以?說不定還能提供點意見。”他藉機建議道。 葉寒緋見他確實沒有歹意,小腿上又血淋淋的,一時心軟,便點點頭。“進來吧,不過你別賴著不走,我屋子裡有一瓶優碘就送你吧。再加上上次請的水煎包,差不多就等於那盆鐵線草的價錢了,大家都不吃虧,誰也不欠誰,夠公平吧!”進屋前,她先和他約法三章。 佟皓然只是微笑,沒有附和或反駁的意思,既然已經喜歡了,他怎麼可能不要求回報? 鐵線草擺在書桌上臨窗的角落,幾枝嫩綠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。屋中的擺設極其簡單、也極其雅致,枕套、床單和窗簾都是同一花色,淺黃色的底印著紫色的小花,全都加了細巧的荷葉邊,十分的女孩子氣。牆邊擺著一部縫紉機,上面放了一塊同花色的布料,顯然這些床單等等都是她親手一針針縫出來的,佟皓然訝異的望了她一眼,葉寒緋正忙著從抽屜中把藥水找出來。 這個謎樣的女人,在外頭逞兇鬥狠;回到家裡,卻如此賢慧婉約?! “喏,優碘。別指望我幫忙擦,自己動手吧。”她把藥水放在書桌上。 佟皓然有點手足無措,當他還是個頑皮的小男孩時,自然也有跌跤破皮的時候,可那時他有四個姊姊搶著要幫她們最親愛的小弟上藥,那輪得到他自己動手!長大後呢,也許是因為福星高照,再也沒有過受傷見血的經驗,這種事對他還真是陌生得很。拉起褲管,他用棉花棒塗了一層又一層,彷佛決心非得把整瓶優碘用光不可,反正她說了要送給他了嘛,結果是,塗抹之後,看起來比先前要嚴重百倍。 他傷得這麼厲害,她總不好意思太快趕人吧?他壞壞的微微一笑,苦肉計不管在什麼時候都很管用的。 “喂!”他出聲喊道,想要引起她的注意,順便展示一下自己的傷處。錦衣豈可夜行? 葉寒緋背對著他,站在爐子旁邊,一隻開了蓋的單柄鍋正冒著熱氣。 “喂!”見她理都不理人,他再接再厲又喊,“你在煮什麼?好香!”他只聞得出蔥花的香味。 佟皓然微微皺眉,蔥花怎麼可能是香的?他最討厭蔥的味道了。 幸好麵條沒有煮糊了,葉寒緋看得滿意了,把鍋蓋又蓋了回去,立刻熄了火。 她可沒打算招待不速之客。“塗好藥了?”她終於回過頭,居然看也不看他的傑作一眼。“那就走吧,我要吃飯了。” “我也還沒吃晚飯,好餓!”他垂涎的目光直直落向爐子的方向,毫不掩飾他也想分一杯羹,就算是整碗的蔥花,他也咽得下去。 “你的臉好像也不太大嘛!”她咕噥了一句,聲音雖低,但因為屋子實在太安靜,他仍是聽得清清楚楚。 佟皓然弄不懂她怎麼會忽然提到他臉大不大的問題,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,非要當一名白食客不可了。“你都煮好了,當然要請我吃,這才是待客之道吧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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