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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六


  那個微笑惹惱了小流氓,那幾乎等於是挑釁了。球棒再度揚了起來。本來他們今天的心情挺好的,所以只帶了球棒,沒帶西瓜刀出門,遇上什麼不順眼的傢伙也只打算教訓教訓他,偏偏這男的還真是超級礙眼,那女的又特別養眼,這下子當然不能拿個幾千塊花花就了事。瞧他穿得那寒酸,想來是撈不到多少油水的。哼,敢帶女朋友到這種地方幕天席地,不準備點戀愛稅給地主花花,說得過去嗎?反正十八歲才算是成年,現在打死了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……一時之間,兩支球棒齊往孟冠宇身上砸下。他忍著挨了一記,徒手奪過一支球棒猛力一揮,腦中的昏眩減輕了他的力道和準頭,只把小流氓逼退了三步,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。

  孟琉璃焦慮的看著他站立不穩的步伐,他剛剛頭上挨的那一下肯定下輕,得趕緊去看醫生。“你對付拿球棒的那一個,另一個交給我。”雖然心中著急,她仍然冷靜的判斷情勢,一邊回想著上防身術時,老師教過的招式。男人最大的弱點在他的胯下,真討厭!她厭惡的撇撇嘴,剛剛沒來得及把鞋穿上……

  任冠宇剛反應過來,她已經主動出擊,向那個空手的跨前一步。也不知打哪學來的,還很張揚對他勾勾手指。孟冠宇又忍不住要笑,鼓足餘力繼續揮著手上的球棒。他的身材比對方高壯得多,勢單力孤之下,那小子已有些膽怯,往後又退了兩步。任冠宇沒有逼近,擔心一走動會被看出自己虛浮的腳步。他瞪大眼睛,裝出一副兇狠的表情,再威嚇的擺出大聯盟打擊手的架勢,樣子學了個十成十。愛看棒球果然是很有用的。只有一時血氣之勇的小子,很沒義氣的丟下他的同伴,拖著球棒,一溜煙的跑了,速度比那個代跑的還要快……

  解決了一個,任冠宇轉頭看向另一邊,只見神力女超人正扭住被遺棄的那傢伙的手臂,膝頭一撞,聽那人慘叫一聲,捂著胯下,滿臉痛楚的跪倒在地。

  孟琉璃整了整上衣領子,得意的雙手擦腰,站在他面前,像個天神似的輕輕吐出一個宇:“滾。”

  那人顯然痛得神智不清了,一時沒有反應。孟琉璃抬起修長的腿,想要補他一腳。看到自己光裸的玉足,又縮了回來。“滾!”她加大音量。

  這一回,他總算聽清楚了。跌跌撞撞的起身,不辨方向的往後跑,只想離這尊女羅煞愈遠愈好……

  孟琉璃放下雙手,略微松了口氣,轉身見任冠宇搖搖晃晃的站著,把球棒當拐杖支撐,總算沒有倒下去。她趕忙支著他的身子,半扶半拉,腳步凌亂的往停車場走去。暗紅的血液從他後腦傷口一路沿著後頸滴下來,她俞走愈是心驚膽顫。會不會腦震盪?會不會變成植物人?他會下會死掉?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,他的寶貝兒幹嘛停得這麼遠?!她幹嘛沒事偏要去找他?要下,他現在肯定好好的待在他屋子裡對著一塊木頭又敲又打的,頭好又壯壯,怎麼也不會成了被打的笨木頭……

  從他口袋中掏出車鑰匙,她小心的把他送進後座。她的駕駛經驗不多,眼下卻顧不了了。油門一踩,車子倏地開出停車場,一路咆哮的往醫院駛去……

  第六章

  她打算有朝一日到大英博物館去參觀的木乃伊,大概就是包成他這模樣吧?

  醫生居然還嫌她大驚小怪。一個大男人,頭上破了點皮,又不是小嬰兒,急什麼急?他雖然不急,但還是什麼光什麼掃描的一路幫任冠宇檢驗過去。這個嘛,反正患者有健保又有醫療保險。顧客上門,能做的檢查,當然每一項都不能錯過。現在的醫院,月月都在度小月,更要懂得開源節流……

  “喂,你頭痛不痛?”她坐在病床邊放輕了聲音問。

  “你曉得嗎?這就叫做色令頭昏。”他疲倦的低語,居然還跟她開起玩笑。

  “昏你的頭!”她不滿的作勢捶了下他的肩膀,話一出口,自己也笑了。是昏了他的頭沒錯,不僅昏了,還縫了好幾針。

  “滿晚了,你回家去休息。明天我可以自己辦出院。”經過一番驚嚇,她的臉色蒼白,沒比他好到哪裡去。不過,回想起剛剛她像只大茶壺似的擦著腰睥睨著小流氓的英勇形象,他忍不住又想笑了。

  “被打成這樣,你還笑得出來?”她不可思議的問。

  “好可惜沒帶相機出門……”

  “帶相機幹嘛?又不需要照片。還是你跟公司申請醫療給付需要?”她不解的問。

  “我是想把你勇退敵人的一幕拍下來公告周知。哇,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女人。”他佩服的說。

  厲害兩字,對女人而言,只有用在奧運國手身上時才算是讚美。女人應該是看起來很需要保護、很楚楚可憐的。“剛剛我那樣子都是裝出來的,其實心裡怕得要死。”她努力想要扭轉自己的形象,她比較喜歡站在他身邊,小鳥依人的模樣。

  “我也很害怕。”他老實的承認,“一開始就很想和你一起逃跑,可惜我的短跑不行。”

  “你一個人的話一定可以逃掉的,可是我就沒辦法。好,明天開始我要每天早上到學校跑操場。下次才不會弄得頭破血流。”今晚他們也算是運氣好了,碰到兩顆軟柿子,否則後果難料。

  “是啊,下次我叫你跑的時候,你就乖乖的趕快跑。反正他們又不能真的對一個大男人怎樣,頂多揍一頓罷了。”

  “唷,太謙虛了吧。你不曉得你看起來有多秀色可餐嗎?”她玩笑似的說。

  “我這樣子還秀色可餐?”他指指頭上的繃帶。“那你一定是餓得不得了,饑不擇食。”

  “你餓了嗎?我去買鮮奶,喝完你就休息吧。”

  “不用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這麼晚了,別搭計程車回家,開我的車回去好了。”

  “怎麼可以!我怎麼可以把病人單獨一個人留在醫院?當然要留下來陪你啊。”就算只是普通朋友,也不能這麼沒義氣吧。何況他們……假如沒有碰上小流氓……

  “只不過是小小的傷,反正明天就出院了,一個人沒關係的。”他是很希望她留下來,可是他也聽說過醫院的許多傳聞,不知是真是假,上回她又幾乎被嚇得魂飛魄散……

  “喂,我有這麼惹人嫌嗎?”她假裝生氣的問。“而且你幹嘛急著出院?應該多觀察兩天的。這家醫院的單人房設備還下錯,有冰箱有電視,牆上還有水彩畫。就算要自己貼點錢,也沒有多少啊。”

  “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。我發現我很戀家。”搬家之後才發現的。雖然這麼說很對不起父母,可他以前的確一天到晚往外跑。從小到大,一回到家,不是這個叫他趕快去做功課,就是那個叨念他怎麼不正正經經去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。

  戀家的男人都是好男人,孟琉璃滿意的想著。“好,那就明天出院。要拆線的時候我再陪你來。我去買牛奶,你乖乖的等我回來——還要不要吃點別的?這附近我不熟,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吃的。”

  任冠宇在腦海中層開一張地圖。“出了醫院大門,向左走到路口,左轉第三家,有賣烤饅頭;再過去不遠還有一個小攤子賣紅豆餅,味道都不錯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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