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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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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了,我記得你跟告訴我地址的時候,我老覺得這個地方有點熟,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……”可是她沒有來這一帶拜訪過。 “上過電視的,”他只好說個清楚,“去年年初的事情,一對夫妻吵架,丈夫殺死妻子,然後上吊自殺了,就是這裡,所以才會租下出去。後來又發生火災,之後就更乏人問津了,連房東自己都不喜歡踏進來一步。” “可是,它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凶宅……”牆壁是新粉刷過的,漆成淺藍色,前後的窗戶都大開著,沒有裝上窗簾,屋中就算沒開燈也很明亮。 “這是我努力的成果啊。可惜我忘了拍下它變身前的照片,你一定會佩服我的。” “也沒什麼好怕的嘛。”她前後左右環視了一遍,看下出任何陰森的地方。她本來以為住一間有不凡歷史的房子,就算重新裝潢過:心裡一定也會毛毛的,尤其現在正好是農曆七月。她有些客戶就很忌諱這些,連在七月簽要保書都不願意。 “那就好。我本來還擔心待會兒要留你一個人在屋裡,你會害怕哩。” 他更擔心說了實話的結果,她會嚇得再也不肯到他家來了。不說也不成啊,她早晚也會想到的,況且理賠金還是她的保險公司支付的。 孟琉璃向來自認是那種膽子大的女生,難得有害怕的時候。“你趕快去吧,我來善後。”她手腳俐落的開始收拾碗筷。 “好,我很快就回來了。”聽她說得肯定,任冠宇便放心的下樓去了。 孟琉璃作出來的菜的味道雖然不怎麼樣,但洗碗這種純技術性的工作,她可是很擅長的。沒十分鐘便都洗好了。雪白的餐盤一個個整整齊齊的排在滴水籃中晾乾。水聲一安靜下來,她忽然覺得屋裡安靜得可怕,可見得任冠宇那個人還真的是滿聒噪的……一開始她還有心情拿他開玩笑,然而等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來,從窗口望出去的下再是藍天白雲,而是黑黝黝的夜空…… 那個男的……上吊自殺……一回頭,她好像發現窗口有一個影子掠過……女的呢?被殺了十九刀……滿地是血……地板有換過嗎?聽說血跡是怎樣都洗不掉的…… 他怎麼還不回來?!他去了多久了?看了一眼手錶,還不到半個鐘頭……下樓去找他好了,一定會被他笑的……五分鐘,再等五分鐘,如果他還下回來的話,她就下樓去找人…… 那五分鐘真是久啊!屋子裡雖然沒有裝冷氣,但還是覺得很涼,因為沒有隔間,空氣可以毫無阻礙的對流。從剛剛她看見影子的窗口吹進來一陣陰森森的冷風,掠過她衣著單薄的身軀,夏天的風不應該這麼冷的……她緊抱著雙臂,光著腳奔進陽臺,剛拉開裡頭的那扇木門,外頭的鐵門也跟著打開了;她一頭撞進他懷中,把頭埋在他胸口,下停的發抖…… 任冠宇嚇了一跳,將她半推半抱的帶回屋裡。燈光下她的臉色有點蒼白。“怎麼啦?你不舒服?是不是胃痛?” 孟琉璃仍不肯抬頭,在他懷中顫抖的低語:“窗口……我看到窗口有影子……還有一陣冷風……” 任冠宇有點愧疚的抬起她的下巴,望進她眼底,那兒已經有淚水在打轉了,只是這個素來自認堅強的現代女子勉強忍住罷了。她的嘴唇仍微微顫抖著。 剛剛,為什麼要跟她解釋得那麼清楚呢?“這個季節,一入夜本來就常常颳風的啊,你瞧……”他擁著她走向窗口,“窗外什麼都沒有,你看到的影子,只是我掛在窗臺上的吊鐘花被風吹得搖來晃去罷了。我把它拿下來給你看,好不好?花開得好漂亮,它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,叫做芭蕾女孩……”他一手仍把她抱得緊緊的,另一手探出窗外把吊盆拿了下來,然後繼續解釋花名的由來,“你瞧,花瓣是下是像極了雪白的蓬蓬裙?這是英國人……” 孟琉璃終於不好意思的鬆開環住他腰間的手。花很美,她居然被一盆美麗的花兒嚇到對人家投懷送抱……眼淚真的滾了下來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羞愧。她低著頭,連一眼都沒敢看他。“對……對不起,我要回家了……” “別走……”他把她拉了回來,重新帶入懷中。“時間還很早。”現在要放她走,已經太晚了……他慢慢的低下頭,被風吹得冰冷的雙唇覆上她蒼白的唇瓣,在廝磨中,熱度急遽上升。不只是唇,還有四肢百骸,像是要燒起來似的……他的雙臂愈纏愈緊,鐵鍊一般鎖住她纖細的腰身,兩人身上薄薄的衣著像是已被燃成灰燼,幾乎無法構成阻礙…… 可是,她需要空氣……她需要的不只是空氣……暫時逃亡的神智奪回主控權。她終於慢慢睜開眼睛,略帶猶豫的把雙手從他頸問收回來,原先蒼白的嘴唇染上一抹嫣紅,已經不再顫抖了。上衣從七分褲中被拉了出來,他的一隻大掌仍擱在她腰間,拇指在她光裸的肌膚上有節奏的滑動。她抓住他的手,奮力推開他,自以為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,而他只是順勢稍稍後退半步。一雙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她不放,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的魅力,讓她好想再貼回他懷中…… 不可以!她自動投懷送抱,一次就已經夠了。男人不會拒絕自己送上門的女人,任冠宇為什麼又該例外?想必他已經有許多類似的經驗,想必他以為在這種情境下,他若是不做些什麼,反而是冒犯了她…… “對不起……”她終於囁嚅的開口,“窗外太暗了,現在又是農曆七月,我一時沒想到是盆栽在動。”她繼續說著,“你說這盆花叫什麼名字?吊鐘花是嗎?名字取得真好,好像一個一個彩色的小鈴鐺,好可愛!你在哪裡買的?好種嗎?是不是一年四季都開花……”她喋喋不休的問了好幾個問題,一點也不給他回答的機會。 “琉璃……”他一手擺在她肩上,柔聲喊著,“為什麼要說對不起?是我冒犯了你,是我該說對不起,如果……”如果她也是心甘情願的話,道歉便是多餘。可是,現在是他乘人之危…… “明明是我……對不起,我們把剛剛的事忘了好嗎?那只不過是一個意外,誰都不要再提,好不好?我們還是朋友?”她強調似的說,她喜歡他這個朋友,可是她不適合有這樣的男朋友。男朋友?人家可也沒一言半語要追求她的意思,她自嘲的想著。 “當然好。剛剛把你嚇壞了,是不是?我下去太久了,本來以為幾分鐘就可以解決的。” 孟琉璃順著他的話問下去:“不好修理嗎?”這個話題比較安全。 “換個止水皮就好了,我答應房東明天去幫他買一個。房子老了,到處都是一些小問題,我還幫他們檢查老是會漏水的水槽,花了比較久的時間。” “這個你也會?”她佩服的說。一個又會修馬桶,又會做家具的男人——而且還是藝術品一樣的美麗家具,可比那些只會送花送無用的禮物,卻連換個燈泡都得等技工上門的男人強得多。更別提任冠宇還會種花呢。 “學校的工藝課有教過一些——我鄭重聲明,上工藝課我可是從來沒曠過課的哦!我自己有興趣,學得就起勁。” “原來你逃學還有選擇性的?你該不會連某些科任老師的長相都記不得吧?”她開玩笑的問。 “那怎麼可能!我不喜歡去上的課,老師的長相尤其要記得清楚,免得在校園溜達時,一不小心就讓他給逮到。我很聰明吧?” 孟琉璃忍不住大笑出聲。“你啊,把用來想方法逃學的本事,拿來念書不是很好嗎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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